《農家子走科舉路,狀元及第報族恩》第758章 大皇子獲召(1)

作者:景塵川·15天前

正月十六,天還沒亮透,京城的雪已經停了。長安街上的積雪被早起的人踩得發黑,沿街的店鋪剛卸下門板,夥計們呵著白氣往門前的石階上撒鹽防滑。戶部值房的炭火還沒生起來,譚弘毅已經坐在了案前,面前攤著剛從山東送來的考成簡報,墨跡未乾,是一大早八百里加急送到的。他一手端著涼透了的茶,一手翻著簡報,目光沉靜如常。

石柱從外面進來,靴上沾著泥水,在門檻上磕了兩下,才走進來。他站到案前,壓低聲音說了第一句話:大人,大皇子今早進了宮。跟聖上在乾清宮密談了半個時辰。出來時臉色不錯,還在宮門口跟內侍說了幾句話,笑著走的。

譚弘毅翻簡報的手沒有停,連目光都沒有抬一下:知道了。繼續盯著。

石柱沒有多問,抱拳退了出去。腳步聲在廊道里漸漸遠去,消失在戶部衙門的晨光中。

譚弘毅依然在看那份山東簡報,翻到第三頁時,指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。大皇子朱標,母親出身北狄,在朝中根基最淺,平日裡也最不顯山露水。皇帝召他入宮密談半個時辰——這在往常或許只是尋常父子敘話,可放在昨晚那場對話之後,就由不得人不往深處想了。

但他沒有讓思緒停留太久。指尖只停頓了一瞬,便繼續往下翻,批了幾個字,擱到一旁,又抽出另一份簡報。
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午時不到,整個京城官場都知道了——大皇子進宮了,密談了,走的時候笑著的。茶樓酒肆、六部衙門、勳貴府邸,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。有人猜測大皇子怕是要立儲了,有人冷笑一個外族血統的皇子也想坐那個位子,更多的人什麼也不說,只在暗中開始盤算——風向是不是該轉了。

二皇子朱桓的府邸當晚就熱鬧了起來。門口的車馬從傍晚一直排到深夜,赴宴的有五六個勳貴世家的當家人,還有兩位兵部的侍郎。席間推杯換盞,談笑風生,但誰都知道這頓飯吃的是什麼——聯絡感情是假,通通氣、表表態才是真。

五皇子朱栩的府上則門庭若市。文官集團的人進進出出,有六部的郎中、主事,有都察院的御史,還有幾位翰林院的編修。他們不喝酒,只喝茶,名義上是——正月還沒過完,拜年確實說得過去。但誰都知道,拜年是幌子,投帖才是本意。幾封措辭含蓄的帖子被悄悄遞進了門房,又悄悄送進了內宅,連拆都沒拆,只看封面上的署名,就足以讓人心裡有數。

唯獨三皇子朱楨的府上,安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湖。門外沒有人,門裡沒有宴,連門房都早早關了門,只剩簷下兩盞素色的燈籠在夜風裡搖搖晃晃。有人路過時探頭看了一眼,又縮回去,搖頭走了。

李慎走進戶部值房時,天已經黑了。譚弘毅還在案前,面前那份山東簡報已經看完了,換成了河南的。桌上多了一碟涼透了的餃子,是石柱傍晚送來的,他一口沒動。

大人,李慎在他對面坐下,看了一眼那碟餃子,沒有多問,今天的事,您聽說了?

譚弘毅放下筆,點了點頭:聽說了。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,喝了一口,放下,你怎麼看?

李慎沉默了一下,斟酌著措辭:大皇子被召,二皇子宴客,五皇子門庭若市……唯獨三皇子府上,什麼都沒做。

譚弘毅抬眼看了他一眼,放下茶盞,慢慢地道:不動的那個,才是最穩的。

李慎沒接話。他知道譚弘毅不是隨口說的。這八個字,放在眼前這場暗流湧動裡,分量比一箱金子還重。他坐了一會兒,起身要走時,又回頭問了一句:大人,立儲之事,您當真不打算表態?

譚弘毅抬起頭看著他,目光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:表態?站在誰那邊,就會得罪另一邊。我只站在皇上那邊。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,皇上要我問的,我已經答過了。其餘的,不該我問,也不該我管。

李慎沒有再說什麼,抱了抱拳,轉身走了出去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