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家子走科舉路,狀元及第報族恩》第761章 五皇子訪師(1)

作者:景塵川·28天前

譚弘毅的目光從簡報上抬起來,落在那封信上,停了一瞬。然後他伸出手,接過信,拆開封口,展開裡面的信紙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信寫得很客氣,措辭溫和得體,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想找您聊聊的意思,卻沒有一句越界的話。譚弘毅看完,將信紙疊好,重新放回信封裡,然後拿著那封信走到炭盆邊,蹲下身,將信封一角湊到火炭上。

紙頁蜷曲、發黑、燃燒,火苗從封口處竄上來,吞沒了二字的火漆印,吞沒了那些工整的字跡,最後化為一片薄薄的黑灰,落在炭盆的灰燼裡,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。

譚弘毅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沾的灰,對石柱說:此人不可再入譚府。以後他府上送來的東西,一律不收,原路退回。

石柱抱拳:屬下明白。

譚弘毅走回案前坐下,重新翻開那份河南簡報,批了幾個字,擱到一旁。窗外,正月末的風還帶著幾分料峭,吹動院子裡那株臘梅的枝條,幾片乾枯的花瓣簌簌落下來,在青磚地上打了幾個旋,被風捲到牆角去了。他抬眼看了一下窗外,又低下頭,繼續看下一份簡報。案頭攤開的文書堆得像一座小山,每一本上都批著細密的硃批,字跡端穩,不疾不徐,像是在說——不管外面怎麼翻浪,他的案頭永遠是這一方沉靜的天地。

……

正月二十五,京城的風比前幾日緩和了些,日頭掛在灰白的雲層後面,透出淡薄的光。五皇子朱梧換了便服,只帶了兩名隨從,一乘青呢小轎,悄無聲息地出了府門。

他沒有往東城去,沒有往西城去,轎子沿著長安街一路向南,過了宣武門,拐進一條僻靜的衚衕,在一座門楣低矮的宅子前停了下來。宅子不大,兩進院落,青磚黑瓦,門前的石階磨得光滑發亮,一看就是住了幾十年的老宅。門楣上沒有匾額,只在門框右側掛了一塊巴掌大的木牌,上面刻著兩個字——。

這座宅子的主人,叫林維舟。

這個名字在如今的朝堂上已不常聽到了。林維舟致仕五年,今年七十有三,早已遠離了權力中心。但只要提起清流領袖四個字,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依然是他。門生故舊遍佈六部九卿,幾十年來受他提攜、經他舉薦的官員不下百人。他雖然不在朝中,但他的話,依然有人在聽;他點頭的人,文官集團就不會反對。

五皇子朱梧在轎中整了整衣冠,下了轎,親自上前叩響了門環。銅環撞擊木門的聲音沉悶而清脆,在安靜的衚衕裡傳得很遠。片刻後,門開了一條縫,一個老僕探出頭來,看到是五皇子,愣了一下,隨即躬身行禮:殿下請稍候,老奴去通報。

朱梧站在門口,沒有催促,沒有來回踱步,只是負手而立,看著門楣上那塊的木牌。他的態度恭敬而不卑怯,像一個前來求學的學生站在先生的門前,而不是一個皇子站在一位致仕老臣的門口。

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老僕回來了:殿下,老爺在書房等您。

朱梧跟著老僕穿過前院、繞過影壁,走進林維舟的書房。書房不大,四壁都是書,舊得泛黃的書脊密密匝匝地排列著,從地面一直碼到房梁。書案上攤著一卷半開的《資治通鑑》,旁邊擱著一方古硯,硯臺上的墨已經幹了,看來主人今日還沒動筆。林維舟坐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上,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棉袍,頭髮花白,面容清癯,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像兩口深潭,沉靜得看不到底。

朱梧進門後沒有擺皇子的架子,而是退後一步,雙手交疊,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,腰彎得很深,姿勢一絲不苟:老師,學生今日來,是請教學問。

林維舟看著朱梧,沒有讓座,也沒有寒暄,只淡淡問了一句:殿下有何學問要問?聲音不高,帶著年紀大了之後特有的沙啞,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力道。

朱梧直起身,目光與林維舟對視,語氣誠懇而鄭重:學生想問,何為為君之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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