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家子走科舉路,狀元及第報族恩》第776章 暗中行刺(1)

作者:景塵川·12天前

三月下旬,春意已經濃得化不開了。

京城的大街小巷裡,柳絮在暖風中漫天飛舞,落在行人的肩頭、簷角的瓦片上、茶樓酒肆的窗臺上,積了薄薄一層雪似的白。甜水井衚衕的槐樹已經撐開了滿樹的綠蔭,濃密的枝葉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一大片清涼的影子,風吹過時,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絮語。

二皇子見大皇子失勢,三皇子按兵不動,五皇子年紀尚幼、羽翼未豐,便覺得自己苦等多年的機會終於來了。

可他心裡清楚,擺在面前最大的障礙不是那些兄弟,而是譚弘毅。譚弘毅一直不曾站到他這邊,從不表態,不迎合也不疏遠,像一根無形的柱子,撐住了皇帝身邊最後一塊空地。只要譚弘毅還在,父皇就永遠不會把兵權交到他手裡。

他坐在書房裡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,最後抬起頭,對心腹謀士李存義說了一句話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被窗外路過的風聽了去:“譚弘毅若在,父皇只會聽他的。若他不在,父皇就無人可問了。”

李存義沉默了一會兒,眉頭擰成一道淺淺的溝:“殿下,刺殺朝廷命官,一旦敗露……”

話沒說完,二皇子便截住了他,語氣裡帶著一種下了狠心後的果斷和冷硬:“做得乾淨些,不會敗露。”

第二日,二皇子的手下帶著一袋沉甸甸的銀子,悄悄南下江南,花了重金秘密招募了三個江湖上亡命已久、早已把命掛在腰帶上的活口。畫像、譚府地形圖、換防時辰、僕役走動的路線,一應俱全,一樣不落,整整齊齊地裝在一個油布包裡遞了過去。那三人接了東西,沒有多問,只點了點頭。

此後幾日,譚府周圍的巷子裡,出現了一些陌生的面孔。有人蹲在牆角擺攤賣菜,有人倚在樹下打盹,目光卻不時往譚府後門的方向瞟去。風裡多了些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交談聲,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發出的細響。

石柱是第一個察覺到的。他做這一行久了,對於這兩個字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嗅覺,像老獵犬能從風裡嗅出陌生野獸的氣息。

他站在府門內側的陰影裡,透過門縫把外面那條巷子看了很久,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那些看似尋常的身影,眉頭慢慢鎖緊了。他沒有聲張,只是把門輕輕合上,轉身往府裡走,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,衣角帶起一陣微涼的風。

夜色還沒落盡,簷角的燈已經亮了,細碎的腳步聲像石子投入深水,漣漪不動聲色地散開,又悄然合攏。譚府周圍的風聲裡,有什麼正在無聲無息地聚攏。

第一日,他在譚府東牆外的巷口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,那人推著一輛舊車,車上插著十幾串紅亮的糖葫蘆,看上去與街面上所有的糖葫蘆販子別無二致。但石柱注意到,那人在譚府門口來回走了三次,每經過一次都會側頭瞥一眼門房的方向,目光在那個位置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人多出一瞬。

第二日,換了人。一個算命先生模樣的人坐在譚府對面巷口的石墩上,面前擺著一幅鐵口直斷的布幡,手裡捏著一把竹籤,看上去像是在等生意。但石柱遠遠觀察了半個時辰,發現那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譚府的門,偶爾有路人上前問卦,他也只是敷衍幾句就打發走了。

第三日,是一個挑著擔子的賣菜老漢,從衚衕東口走到西口,又在西口折返回來,一擔青菜在筐裡顛來顛去,他卻不吆喝。路過譚府側門時,他放慢了腳步,目光在那道門和圍牆之間的接縫處停了一瞬,像是在目測那道牆的高度和攀爬的難易。

石柱沒有驚動他們。他只是換了一身普通短打,遠遠地綴在後面,像影子貼著牆根移動。第三日入夜後,那賣菜老漢收了擔子,脫了外頭的破舊短衫,換了一身深色衣袍,在夜色中穿過幾條街巷,繞了三個彎,最終在一扇後門前停住腳步。門上沒有匾額,但門框右側的石柱上刻著一枚極淺的梅花印,夜色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
那是二皇子府的後門。

石柱在暗處看了一會兒,沒有靠近,沒有出聲,只將那個位置在腦海中牢牢記下,然後退身離開。他走過三條街才尋到一處隱蔽的簷下點了火摺子,在紙上記了一筆,吹滅摺子,將紙疊好塞進靴筒裡,加快腳步趕回譚府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