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家子走科舉路,狀元及第報族恩》第852章 水陸合圍(1)

作者:景塵川·1個月前

俞大猷起身抱拳,甲葉摩擦發出一片沉實的聲響:末將水師已經準備好了。大小戰船四十二艘,分三隊佈防,一隊封寧波港外航道,一隊守南麂島主航道,一隊作為機動預備。鄭開的船無論從哪個方向突圍,都跑不掉。

譚弘毅點頭,目光轉向譚弘業:陸上行動,你帶人去拔鄭開在岸上的宅子。寧波城內一處,城外別院一處,同時動手。

譚弘業站起身,身形如槍,聲音粗糲而乾脆:陸上行動,我帶一百人足夠。

譚弘毅微微搖頭,目光沉了一下:不,帶三百人。鄭開的宅第有私兵,這些年他賺的銀子養了多少亡命之徒,我們還沒摸清。一百人如果遇到硬茬子,容易被纏住。他停了停,聲音低了一度,卻更沉了,三百人,分成三隊:一隊主攻正門,一隊包抄後院,一隊守住側翼巷道。速戰速決,不留活口傳信。但——他看向石柱,鄭開本人,我要活的。

石柱從陰影中走出一步,抱拳道:屬下親自帶人負責抓捕鄭開。活口,一定帶到。

譚弘毅站直身,目光重新掃過全場,聲音沉而穩:行動時間定在七月十五。那天鄭開在寧波城內的宅第設宴,據情報是他每年例行的東家宴,各地分號的掌櫃都會來。那是他一整年裡所有人最集中的時候。我們就在那天動手,一鍋端。他手掌在案面上輕輕按了一下,像把一塊已經落定的棋子壓進了棋盤,水師提前三天封鎖航道,不要讓任何一條船在七月十五前後離開寧波港。陸上的人在十四日入夜後進入預定位置,十五日寅時同時動手。鄭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來不及反應。

正堂中安靜了片刻,將領們各自點頭,沒有人提出異議。俞大猷在袖中攥了攥拳,譚弘業的目光在輿圖上鄭開宅第的位置上停了一瞬,隨即收回。石柱已經在心中默記了所有時間節點和聯絡暗號,面色沉定如常。

譚弘毅看著眾人,沉默了片刻,然後開口,聲音比方才低了一度,卻像一枚釘子被最後一錘砸進了關鍵的位置:諸位,鄭開做了六年的事,該還了。這一戰之後,松平信綱在海上的觸手就斷了一根。南洋的佛郎機人沒了內應,就像瞎了眼的鯊魚,再大的牙也咬不到人。他停了停,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,大昌的海疆,從今夜起,換一種守法。

謹遵太師號令!滿堂將領齊聲應道,聲如潮湧,在行轅正堂的樑柱間迴盪了片刻才漸漸散去。

會議散去後,將領們各自領命而去,腳步在院中迅速散開,像一群被拉開弓弦的箭矢同時指向各自的目標。正堂中只剩譚弘毅一個人,他站在輿圖前,目光落在那條從日本九州畫到浙江寧波的硃紅虛線上。晨光已經徹底亮了起來,從東窗湧入的光線將那根虛線照得微微發亮,像一條被初升的日頭曬暖了的舊傷疤,在泛黃的紙面上安靜地橫亙著。

他看了很久,然後低聲開口,聲音不高,像在跟一個不會回話的人隔空對話:

松平信綱,你的棋子,我先吃一顆。

窗外的晨風終於吹起來了,從海面上來,帶著鹽和遠方水汽的氣息,湧進行轅正堂,吹動他案頭那封信箋的邊角輕輕翻卷。他伸手按住紙頁,將那幅輿圖上鄭開的標記又看了一遍,然後轉身,走向門口。院中的陽光正好,照在他玄色衣袍的肩頭,像一層溫熱的鎧甲正在被陽光緩緩鍛打成形。

遠處傳來俞大猷在碼頭上排程船隻的吆喝聲,粗糲而洪亮,被海風送進來時已經散成了斷續的音節。譚弘業帶著人正在清點兵器,刀鞘碰撞的聲響在行轅偏院中細碎而密集。石柱已經不見了,大概是提前去踩鄭開宅第周邊的地形了。

譚弘毅站在院中,眯著眼看了一眼天空——萬里無雲,碧藍如洗,海面上的風正在慢慢地從無到有地漲起來,吹動行轅門口那面字旗獵獵作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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