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家子走科舉路,狀元及第報族恩》第885章 一戰斷魄(1)

作者:景塵川·1個月前

田中正信沒有注意到的是,那些的戰船雖然表面慌亂,航向卻始終沒有偏離——它們正沿著一條筆直的航道,穩穩地朝著金塘島的方向撤去,像一根被反覆校準過的指標,一毫釐的偏差都沒有。

追吧。俞大猷站在鎮海號的船尾,看著那片正在加速逼近的黑色船影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那弧度的幅度極小,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刀刃在最後那一寸上閃過的一道冷光。追得越緊,死得越快。

金塘島。午時三刻。

日光終於穿透了晨霧,把整片海面照得通亮。那枚面積不大的海島靜靜地臥在碧藍的水面中間,島上覆蓋著密密的灌木和矮松,岸邊散佈著黑色的礁石,像一枚被隨手放在棋盤邊角的舊棋子。

但在這枚棋子內部,十五門鑄鐵火炮已經架設完畢,炮口從岩石和樹叢的縫隙中伸出,被枝葉遮掩,在陽光下不反一絲光。炮手們蹲在炮位後面,手中的火繩燃著細煙,所有人的目光都鎖著南側水道那一道正在變寬的海天線。

當第一艘大朝戰船出現在視野中時,炮手們的手同時緊了緊火繩。緊接著第二艘、第三艘、第四艘——所有大朝戰船都在沿著島南側那條事先勘定好的航道魚貫駛過,船身帶著不同程度的損傷:帆面上有彈孔,船舷有被炮彈擦過的裂痕,船尾的水花在撤退中翻湧得比平時更高。但那些傷痕是故意留下的。

每艘船透過島前水道的速度都不快,像是在給後方那個正在追擊的對手留出足夠的時間。船尾拖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跡,像一支蘸滿了光的筆在藍綢上寫下漸次延展的暗語。

尾跡的末端,三十艘日本戰船魚貫而入。

田中正信站在船頭,看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島嶼輪廓,看著那些大朝戰船正在從島南側的水道魚貫駛過,船舷擦著礁石區邊緣,像是在慌不擇路地尋找出口。他冷笑了一聲,揮刀前指:包圍他們!不要讓他們逃走!

他下令追擊的命令剛出口,島上升起了一面紅色的訊號旗。與此同時,最後一艘透過水道的大朝戰船也升起了同樣的旗號,在午後的陽光中像一道被點燃的引信,在風中獵獵燃燒。

炮手將火繩往炮門上一按。

第一發炮彈從島上飛出,越過海面,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,精準地落在日本船隊正中。水柱沖天而起。一艘戰船的船首被擊中,碎木翻飛如雨,船頭猛地一沉,船身橫了過來,擋住了後面兩艘船的航道。緊接著,第二發、第三發、第四發——島上十五門火炮同時齊射,炮彈密集如雨,在海面上炸開一片接一片的白浪。

左右兩側的水道中,大朝戰船同時完成了轉向。原本正在的三十艘船,此刻已經調轉船頭,炮口朝內,從東西兩側向日本船隊合攏。炮聲此起彼伏,火藥的硝煙在海面上瀰漫開來,像一層灰白色的紗幔,把整片海域籠罩其中。

那不是海戰。那是甕中捉鱉。

田中正信站在自己的旗艦甲板上,面色從最初的震驚變為慘白。他看到自己的前鋒三艘船同時起火,看到船帆在火焰中捲曲塌落,看到有人跳入海中,在翻湧的浪花中掙扎浮沉。他試圖下令轉向突圍,但左右兩側的火炮封死了所有退路。他的戰船像被困在盆底的蟻群,每一條能夠離開的縫隙都在被炮彈逐一封死。

右滿舵!突圍!他喊出這句話時,一枚炮彈落在了旗艦左舷不足五尺的水面上,炸開的水柱兜頭澆了他一身。海水順著他的頭盔和甲冑淌下來,混著硝煙的味道,又鹹又嗆。

沒有船能突圍。每一艘試圖轉向的船,都被側翼截擊的火炮打偏了舵。每一艘試圖加速衝出水道的船,都被島上的炮臺按著頭壓了回去。

戰鬥持續了三個時辰。

從午時一刻打到申時三刻。從日頭正中打到日頭西斜。海面上漂浮著碎木、殘帆、油跡和斷裂的船殼。暗紅色的油漬在海面上緩緩擴散,被餘暉燒成一片詭異的赤金色。五艘日本戰船在戰鬥中被徹底擊沉,船殼沉入水底時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咕隆,像一頭被砍斷了喉嚨的巨獸在閉眼前的最後一次喘息。七艘船失去了航行能力,橫在海面上,桅杆折斷,帆布焦黑。八艘船放下了武器和旗幟,被大朝水兵的跳幫小隊逐一控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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