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婆媳倆僵持的時候。
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醬肉香味,順著後院的方向,慢悠悠地飄進了賈家的窗戶縫。
那味道太霸道了。不是普通豬肉熬出來的葷腥味,而是一種帶著奇特清香、能把人肚子裡饞蟲直接勾到嗓子眼裡的奇香。
棒梗的哭聲戛然而止,鼻翼劇烈抽動,口水順著下巴直接淌在了炕蓆上。
賈張氏猛地抽了抽鼻子,綠豆大的眼睛瞬間瞪圓了。
她連鞋都顧不上穿,光著腳丫子踩在地上,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敏捷,直接撲到窗戶邊,扒著窗欞往後院看。
香味是從陳平安偏房那個地窖的方向飄過來的。
陳平安為了給靈田裡的老山參做底肥,在地窖里布置了微型聚靈陣,用造化靈泉水發酵了一大缸“靈氣醬油”。白天他去黑市之前,故意把地窖門上的封靈符撕開了一條縫。
這魚餌,就是專門給賈家準備的。
“咕咚。”
賈張氏狠狠嚥了一大口唾沫,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聲音。
“這小畜生不知道在地窖裡藏了什麼好東西!這香味,絕對是特供的極品大肉!”
她轉過頭,盯著秦淮茹,臉上肥肉因為貪婪而扭曲在一起。
“憑什麼他一個絕戶能天天吃香喝辣,咱們家就得捱餓?這不公平!”
賈張氏一邊嘟囔,一邊撅著屁股趴在地上,伸手進炕蓆底下掏摸。過了半晌,她摸出一根生鏽的粗鐵絲,放在牙裡咬了咬,兩手一折,熟練地彎成了一個開鎖的鉤子。
這老虔婆年輕時在鄉下,顯然沒少幹偷雞摸狗的勾當。
秦淮茹坐在板凳上,看著婆婆手裡的鐵絲,眼皮跳了一下。
她太清楚陳平安是個什麼狠角色了。那是個連聾老太太的腿都敢算計折了的活閻王。去偷他的地窖,跟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沒區別。
但秦淮茹沒有阻攔。
她甚至往後縮了縮身子,垂下眼簾,遮住了眼底那抹冰冷的算計。
去吧。最好被陳平安當場抓住打個半死,或者送進保衛科。這樣家裡就少了一張貪得無厭的嘴,自己以後的日子也能喘口氣。
“媽,那陳平安可不好惹,他手裡有保衛科的防衛證明呢。”秦淮茹故意用軟綿綿的聲音提醒了一句。
“呸!他還能天天守在地窖裡不成?”賈張氏把鐵絲揣進懷裡,惡狠狠地啐了一口,“半夜裡黑燈瞎火的,我拿了東西就走,神仙也查不出來!”
夜深人靜。
四九城的冬天冷得邪乎,九十五號院裡各家各戶早就熄了燈,連狗都縮在窩裡不叫喚。
一個肥胖的黑影裹著破棉襖,捏著那根生鏽的鐵絲,貼著牆根,輕手輕腳地摸過了中院的月亮門,停在了陳平安偏房的地窖門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