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儀雙姝》第19章 不爭(1)

作者:天火門的陸雍·9天前

菱歌進府的頭幾天,沈令萱沒有刻意去見她,也沒有刻意躲著她。

她照常過自己的日子——早起看芍藥,午後畫畫,傍晚在園中散步。聽雪和其他幾個貼身丫鬟倒是緊張了好幾日,生怕那位新來的侍妾會整出什麼么蛾子,一個個豎著耳朵留意西邊小院的動靜。但幾天下來,那邊安安靜靜的,菱歌幾乎足不出戶,連院子門都很少邁出來。

沈令萱對此並不意外。一個被當作棋子送進來的十六歲姑娘,無依無靠,在王府中沒有任何根基,她能做什麼?她什麼也做不了。真正需要提防的,從來不是菱歌這個人,而是把她送進來的那隻手。

沈令萱想明白這一點之後,心裡反倒踏實了。

第五日上,出了一件小事。

菱歌身邊的丫鬟來攬月閣稟報,說菱歌病了,發了熱,想請個大夫來看看。沈令萱聽了,沒有為難,讓聽雪拿了對牌去請太醫署的大夫,又讓人從自己的份例中撥了些藥材送過去。聽雪有些不解,私下問她:“王妃,您何必對她這麼好?”

沈令萱正在給芍藥澆水,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:“她病死了,聖母皇太后正好再送一個過來。還不如讓她好好活著,安安分分地待在那個院子裡。”

聽雪想了想,覺得這話竟然非常有道理,便不再多說了。

菱歌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,兩三日後便好了。她病好之後,親自到攬月閣來謝恩,帶了一方自己繡的帕子作為謝禮。沈令萱收了帕子,留她喝了一杯茶,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,便讓她回去了。

這件事傳到了蕭珩耳中。他當晚來攬月閣用晚膳時,飯吃到一半,忽然放下筷子,看著沈令萱,說了一句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
沈令萱正在喝湯,聞言抬起頭,有些茫然:“什麼做得很好?”

“菱歌的事。”蕭珩說,“你沒有為難她。”

沈令萱愣了一下,隨即低下頭,繼續喝湯,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:“我為難她做什麼。她也不容易。”

蕭珩沒有再說什麼。但他看著她的目光中,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不是感激,不是讚賞,更像是一種重新審視之後的某種認可。

沈令萱沒有注意到那道目光。她正專心對付碗裡的蓮藕排骨湯,喝得鼻尖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
又過了幾日,沈令萱在花園中散步時,無意中撞見了一幕。

菱歌站在西園的迴廊下,遠遠地望著蕭珩從月洞門外經過。她沒有上前,沒有出聲,只是站在那裡望著,目光中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。蕭珩沒有看到她,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,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處。菱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低下頭,轉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小院。

沈令萱站在一叢灌木後面,把這一幕看了個滿眼。

她沒有走出去,也沒有出聲。她在灌木叢後面站了片刻,然後轉身,沿著原路返回了攬月閣。一路上她什麼都沒有說,聽雪跟在她身後,也不敢問。

回到攬月閣之後,沈令萱在窗前的榻上坐了下來,望著窗外那棵銀杏樹的新葉,發了一會兒呆。

她忽然覺得,菱歌也挺可憐的。被當作一件物品送進王府,連自己的命運都做不了主。她看蕭珩的那一眼,裡面有期盼,有小心翼翼,還有一種卑微的、近乎乞求的東西。沈令萱說不清自己看到那一幕時是什麼感受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憐憫,更像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悵然。

因為她知道,如果不是姐姐在宮中撐著,如果不是鎮國公府的名頭還在,她自己和菱歌,又能有多大的區別?

她收回目光,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枚溫潤的平安扣,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會兒,然後重新抬起頭,望向窗外。

“聽雪,”她開口叫了一聲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跟廚房說一聲,今晚加一道糖醋排骨。王爺要來用晚膳。”

“是。”

聽雪退出去之後,沈令萱一個人坐在窗邊,伸手輕輕碰了碰窗臺上那盆新發芽的薄荷,指尖沾染了一絲清涼的香氣。她將指尖湊到鼻尖聞了聞,然後放下手,拿起擱在一旁的書,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頁。

。意如人的話笑看想些那讓能不。去下過續繼要總子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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