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賜婚
二月二十，一道懿旨從壽安宮發出，送到了攝政王府。
聖母皇太后以“攝政王正當盛年，膝下猶虛，宜廣納側妃以延嗣續”為由，親自挑選了一位側妃賜予攝政王蕭珩。入選者是工部侍郎趙之謙的嫡女趙婉寧，年方十六，據說容貌秀麗，性情溫婉，琴棋書畫無一不通。
懿旨送達攝政王府時，沈令萱正在西園給芍藥澆水。聽雪匆匆跑來，臉色發白，話都說不利索了：“王、王妃——壽安宮來人了——說是、說是要給王爺賜側妃——”
沈令萱手中的水瓢頓了一下。她低頭看著水瓢中剩餘的水慢慢滲入泥土，沉默了幾息，然後把水瓢放回桶邊，接過聽雪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，平靜地說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回到正廳時，傳旨的太監己經等在那裡了。見她來了，太監笑眯眯地行了個禮，將懿旨的內容又說了一遍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。沈令萱聽完，面無表情地接了旨，讓聽雪封了一錠銀子賞給傳旨太監，客客氣氣地送走了人。
正廳中只剩下她一個人時，她低頭看著手中那道明黃色的懿旨，站了很久。
她沒有哭。她只是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悶悶的，喘不過氣來。她知道自己不該意外——嫁入王府之前，她就知道攝政王不可能只有她一個正妃。側妃、侍妾、通房，這些都是遲早的事。她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，她才發現，準備得再好也沒有用。
她把懿旨放在桌上，轉身回了攬月閣，關上了門。
蕭珩是傍晚才知道這件事的。
他從朝中回來，剛進府門便聽管家稟報了壽安宮的懿旨。他聽完之後，臉色沒有任何變化，沉默了片刻，只說了一句：“王妃呢？”
“在攬月閣，關著門，一下午沒出來。”
蕭珩沒有去攬月閣。他先去書房寫了一封信，讓人連夜送出去，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走向攬月閣。
他上樓時，沈令萱正坐在窗前的榻上，膝上攤著一本書，但沒有在看。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下來，她沒有點燈，整個人坐在暮色中，像一尊安靜的剪影。
蕭珩在門口站了片刻，伸手敲了敲門框。
沈令萱沒有回頭：“門沒關。”
蕭珩推門走進去，在桌邊坐下，點亮了桌上的燈。燭火跳躍了幾下，穩定下來，照亮了兩個人的面孔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那道懿旨，我不會接。”
沈令萱終於轉過頭來，看著他。
“趙家的女兒，我不會娶。”蕭珩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決定了的事情，“我會回絕壽安宮。這件事，你不必擔心。”
沈令萱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問了一句：“你能回絕得了嗎？那是聖母皇太后的懿旨。”
“能。”蕭珩的回答簡短而篤定。
沈令萱沒有再問。她重新轉過頭，望向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，過了很久，才低聲說了一句：“謝謝。”
蕭珩沒有回答。他坐在燈下，也沒有走。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待著，一個坐在窗邊，一個坐在桌旁，中間隔著一盞燈和滿室的沉默。
第二天，蕭珩的回信便送到了壽安宮。理由很充分——攝政王 retly 政務繁忙，無心顧及婚事，不願耽誤趙家女兒的青春。措辭客氣而堅定，不留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聖母皇太后收到回函之後，摔了一隻茶盞。
她沒想到蕭珩會為了沈令萱做到這一步。在她的計劃中，賜一位側妃進攝政王府，既可以離間蕭珩與沈令萱的關係，又可以在攝政王府安插一枚棋子，一舉兩得。她唯獨沒有料到——蕭珩會首接拒絕。
“好一個攝政王。”聖母皇太后坐在壽安宮中，手中捏著那張回函，目光陰沉，“為了一個女人，連本宮的面子都敢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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