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皇帝回到太極殿時，沈令儀己經在偏殿等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她看到他走進來，面色如常，步伐穩健，但眼底深處那一抹疲憊與冷意，瞞不過她的眼睛。她沒有多問，只是起身迎了上去，將一盞溫熱的茶遞到他手中。
皇帝接過茶盞，沒有喝，只是握在掌心，感受著那一點溫熱透過瓷壁傳到指尖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是沈崇文。”
沈令儀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雖然早有預感，但當這句話真正從皇帝口中說出來時，她還是感到了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。沈崇文，她的嫡親舅舅，太后唯一的胞弟，鎮守西山多年的將領——他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？
“太后……認了？”她低聲問道。
“她沒有認，但她也沒有否認。”永昌皇帝端著茶盞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，“她說，崇文心裡一首不平。因為當年廢太子的事。”
沈令儀沉默了。
廢太子之事發生時，她還沒有出生。但她長大後曾聽府中的老人零星提起過那段往事——太上皇在東宮時曾被先帝廢黜，幽禁了整整一年，險些喪命。後來雖然復位，但那一年裡受盡的屈辱與折磨，成了太上皇一生無法癒合的傷口。
而沈崇文，當年曾是反對太上皇復位的核心人物之一。太上皇登基後沒有清算他，反而讓他繼續執掌西山兵權，己經是天大的恩典。但顯然，沈崇文並不領這份情。
“他想要什麼？”沈令儀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永昌皇帝轉過身來，目光幽深：“他想要的，不是朕的命。他想要的是——讓朕死在太后孃家的舊物上，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太后動的手。這樣一來，太上皇痛失愛子，太后被誅，朝局大亂。而他沈崇文，便可以以‘為國鋤奸’的名義，名正言順地站出來收拾殘局。”
沈令儀的後背一陣陣發涼。
好深的算計。好狠的心思。用親姐姐的名節和性命做墊腳石，用外甥的血做敲門磚，一步一步，鋪出一條通往權力巔峰的路。
“他手裡那三千私兵……”沈令儀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名義上是西山駐軍，實際上只聽他一人號令。”永昌皇帝的聲音平靜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，“朕登基以來，不是沒有想過動他。但他是太后的胞弟，是先帝留給太上皇的老人，動他一個，牽動全身。朕一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厲：“現在看來，時機不是等來的，是逼出來的。”
沈令儀走上前一步，低聲道：“陛下打算怎麼做？”
永昌皇帝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御案前，鋪開一張地圖，那是京畿一帶的山川輿圖，上面標註著各處關隘、駐軍和要道。他的手指落在西山的位置上，然後緩緩劃過一條線，最終停在了一個地方——京城以南八十里處的平陽關。
“平陽關是西山通往京城的必經之路。”他抬起頭，看著沈令儀，“如果沈崇文要動手，他的人馬必須在秋獮之前抵達平陽關附近埋伏。朕會讓蕭珩以整頓京畿防務的名義，提前在平陽關增派駐軍。”
“但這樣做，會不會打草驚蛇？”沈令儀問道。
“會。”永昌皇帝坦然承認，“但朕就是要讓他知道——朕己經有所防備。他若知難而退，朕可以給他一條生路。他若執意鋌而走險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沈令儀己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殿中安靜了片刻。沈令儀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“陛下，臣妾想去見一見舅舅。”
永昌皇帝的目光猛地一凝：“不行。”
“臣妾知道陛下擔心臣妾的安全。”沈令儀的語氣平靜而堅定，“但臣妾是以侄女的身份去見舅舅，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去見叛臣。臣妾想親眼看看，那個曾經把臣妾抱在膝上講邊關故事的人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。”
永昌皇帝看著她，沉默了良久，最終緩緩說了一句：“朕派暗衛跟著你。”
沈令儀心中一暖，點了點頭。
——跡字筆親的儀令沈是，語數寥寥有只上信。營行山西了到送被信的宮寧坤自來封一，裡夜天當
”。上敬儀令。敘一樓茶風清外城，時午後日三。念甚，見未年多。好安舅舅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