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儀做出決定的速度,比沈令萱預想的更快“引他出來?”沈令萱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,眼中帶著思索,“怎麼引?”
沈令儀沒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書案前,鋪開一張空白信箋,提起筆,懸腕片刻,卻沒有落筆。她放下筆,轉過身來,看著沈令萱,目光中帶著一種己經過深思熟慮的篤定:“舅舅現在最大的依仗,是那批藏在山中的兵器。他敢動手,是因為他認為自己有足夠的底氣。但如果——他發現自己的底氣被人抽掉了呢?”
沈令萱的眼睛一亮:“你是說,把那批兵器先端掉?”
“端掉動靜太大,容易逼他狗急跳牆。”沈令儀搖了搖頭,“但我們可以讓他以為,那批兵器己經不在了。”
沈令萱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過來:“聲東擊西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沈令儀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鋒利的寒意,“我們要讓他自己走出來,親眼去看一看那批兵器還在不在。只要他動了,就會留下痕跡。只要有了痕跡,我們就能抓住他的尾巴。”
沈令萱沉思了片刻,緩緩點了點頭:“這個辦法可行。但需要一個足夠逼真的誘餌。”
“誘餌己經有了。”沈令儀轉過身來,看著她,“西山行營那邊,不是剛剛收到了一批冬衣和藥材嗎?”
沈令萱一怔,隨即恍然大悟:“你是說……在那批物資裡做手腳?”
“不需要做什麼手腳。”沈令儀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,“只需要讓押送物資的人,‘不小心’走漏一點風聲——就說朝廷己經察覺西山有人在私囤兵器,此次送冬衣是假,暗中搜查是真。這個訊息傳到舅舅耳朵裡,他一定會坐不住。”
“可他未必會親自去看。”沈令萱提出了疑慮,“他完全可以派心腹去查驗。”
“那就讓他派心腹去。”沈令儀的目光沉穩如磐石,“只要有人去檢視那批兵器的藏匿地點,我們就能順藤摸瓜,找到那批兵器的確切位置。到時候,人贓並獲,他就算想抵賴也無從抵賴了。”
沈令萱仔細想了想,覺得這個計劃雖然有些冒險,但確實可行。她點了點頭:“我去安排散佈訊息的人。”
“要挑可靠的人。”沈令儀叮囑道,“最好是西山行營內部的人,從他們嘴裡說出去的話,舅舅才會信。”
“放心。”沈令萱站起身來,拍了拍裙襬上沾的灰,“大姐交代的事,我什麼時候辦砸過?”
她走到門口,忽然回過頭來,看著沈令儀,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:“大姐,如果……如果舅舅真的走到了那一步,你會後悔今天的決定嗎?”
沈令儀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輕搖了搖頭:“我不會後悔。因為我知道,如果放任他走下去,他會害死更多人,包括他自己。我現在做的,是在救他。”
沈令萱看著她,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兩日後,西山行營中果然傳出了一條訊息。
據說,那位押送冬衣和藥材的內侍,在一次酒後失言中對一名西山軍校透露——朝廷此次派遣太醫隨行,名為巡診,實則另有使命。至於使命是什麼,他沒有明說,只是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那名軍校的肩膀,說了一句:“兄弟,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不好。”
這名軍校恰好是沈崇文的心腹之一。他將這句話原原本本地彙報給了沈崇文。
沈崇文聽後,沉默了很久,然後下令:今夜加派雙哨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營地。
當天深夜,一名黑衣斥候悄無聲息地從西山行營的後門潛出,策馬向著西南方向的深山奔去。
他沒有注意到的是,在他身後數百丈外,有兩雙眼睛,正在暗處牢牢地盯著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