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凜冽,山道崎嶇。
那名黑衣斥候對西山的地形極為熟悉,即使在無月的黑夜中,他也策馬如飛,沿著一條几乎看不出路徑的羊腸小道向西南方向疾馳。他時而穿林而過,時而下馬步行繞過陡峭的石壁,顯然是在刻意規避官道,避免被人跟蹤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身後數百丈外,有兩名蕭珩麾下最精銳的斥候,正像影子一樣綴著他。這兩人都是軍中追蹤的好手,一個善觀足跡,一個善聽風聲,配合默契,即使是在這樣漆黑的夜晚,也始終沒有跟丟目標。
那名黑衣斥候奔行了將近兩個時辰,在一處山谷入口處勒住了馬。
他翻身下馬,將馬拴在路邊一棵隱蔽的樹上,然後徒步鑽進了山谷。谷口狹窄,兩側石壁陡峭,只容一人側身透過,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天然隘口。
兩名追蹤斥候對視一眼,沒有跟進去。其中一人攀上附近一棵高大的松樹,藉著枝葉的掩護,居高臨下地觀察著谷內的動靜。另一人則伏在岩石後,側耳傾聽著山谷中的回聲。
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,谷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那名黑衣斥候從谷口走了出來,腳步比進去時明顯輕快了幾分,顯然他此行的目的己經達成。
他解下馬韁,翻身上馬,沿著來路疾馳而去。
樹上的斥候等他走遠後,才悄無聲息地滑下樹幹,對同伴低聲道:“他進去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,出來時腳步輕鬆,應該是確認了什麼東西還在。”
另一人點了點頭:“我聽到谷內有敲擊木頭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檢查木箱。”
“木箱。”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——那批兵器,就藏在這個山谷裡。
他們沒有貿然進谷探查,而是分頭行動:一人留在原地繼續監視山谷的動靜,另一人則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京城報信。
黎明時分,訊息送到了攝政王府。
蕭珩一夜未睡,正坐在書房中等待訊息。當他聽到斥候的回報時,他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鬆動。他站起身來,在書房中來回踱了幾步,然後停下腳步,對報信的斥候說了一句:“你確定那個山谷的位置?”
“確定。屬下己經在地圖上標明瞭方位。”
蕭珩接過斥候遞來的簡易地圖,看了一眼,目光微微一凝。那個山谷的位置,位於西山行營西南方向約西十里處,地處深山,人跡罕至,確實是一個藏匿物資的好地方。更重要的是,那個山谷有一條隱秘的小道可以通往平陽關的後方——如果沈崇文要率兵突襲京城,他可以先在此處取出兵器,然後經由那條小道繞到平陽關背後,打守軍一個措手不及。
好算計。蕭珩在心中暗暗感嘆了一句。如果不是提前發現了這條線索,等到秋獮之日事發,平陽關的守軍恐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
他將地圖收入袖中,吩咐備馬:“我進宮一趟。”
天色剛亮,皇城的宮門剛剛開啟。蕭珩便己候在太極殿外。永昌皇帝聽聞他深夜入宮,知道必有要事,立刻召見。
蕭珩將斥候跟蹤的結果詳細稟報了一番,並將那張標明瞭山谷位置的地圖呈了上去。永昌皇帝低頭看著地圖,指尖在那個山谷的位置上輕輕點了點,沉默了片刻,然後抬起頭來,目光中帶著一絲冷冽的鋒芒:“那批兵器,能不能在不驚動沈崇文的前提下,運走或者銷燬?”
“運走很難。”蕭珩實事求是地回答,“山谷入口狹窄,大型車輛無法進入,只能靠人力搬運。如果要全部搬走,至少需要上百人連續搬運數日,不可能不驚動他的眼線。”
“那就銷燬。”
蕭珩沉默了一下,然後道:“陛下,如果銷燬那批兵器,沈崇文必然會知道朝廷己經發現了他的部署。屆時他可能會鋌而走險,提前發難。”
“朕就是要他提前發難。”永昌皇帝的聲音平靜而篤定,“與其等到秋獮之日,在他選定的時間和地點決戰,不如逼他在準備未充分的時候出手。他在西山經營多年,地形熟悉,若是等到他萬事俱備,勝算更難預料。”
蕭珩思索片刻,緩緩點了點頭:“陛下聖明。那臣即刻去安排——今夜動手,焚燬那批兵器。”
“不。”永昌皇帝抬手製止了他,“不是今夜。”
蕭珩一愣:“陛下?”
永昌皇帝走到窗前,望著東方天際那一抹正在逐漸擴散的魚肚白,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沉的計算:“今夜太早了。沈崇文剛剛派人去查驗過,確認兵器無恙,此時他的警惕心正處於最低點。我們要等他放鬆下來,等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時候——”
”。手再“:芒的利銳一過閃中目,來過轉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