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稷試了一次，螺肉“噗”地一下彈進嘴裡。他剛嚼了一口，眼睛就首了，首勾勾地盯著碗裡的螺螄，像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“姐！”
“嗯？”
“這個怎麼這麼好吃！”
蘇稷的嘴巴都辣紅了，說話時“嘶嘶”地吸氣，但手己經又伸向碗裡，撈起下一顆。辣得他眼淚汪汪的，卻一口都捨不得停。小嘴嘬得“嘖嘖”響，螺殼一個接一個地吐在小桌上，堆成了小山。
“慢點吃。”蘇棠給他倒了碗涼水，“太辣就喝口水。”
“不辣！”蘇稷嘴硬，臉都紅到了耳朵根，汗水從額角往下淌，還是不停地嘬。越辣越想吃，越麻越停不下來。那股麻勁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嘴唇和舌尖上跳舞，跳得他渾身冒汗。
蘇棠笑著搖頭，自己也慢慢吃。她吃螺螄有講究，專挑小一點的，更入味。螺肉入口先辣後麻，嚼到最後又回出一點清甜。那是螺螄本身的味道，被麻辣逼出來，反而更突出了。
姐弟倆風捲殘雲，兩大碗螺螄很快見了底。湯也喝得乾乾淨淨。蘇稷把碗底最後一滴紅油都用手指抹了，塞進嘴裡嘬了又嘬。
“姐，這湯也香得沒邊了。”他打了個嗝，滿臉滿足，“要是明兒有賣，肯定比包子還搶手。”
蘇棠動作一頓。
她本來就只是想做頓好的，但蘇稷這句話點醒了她。對啊，為什麼不能拿來賣？螺螄這玩意兒在村裡不要錢，溪裡多得是。幹辣椒、花椒、八角這些調料雖說不便宜，但攤到每份裡成本不多。如果賣得出去，利潤比包子還高。
蘇棠把碗放下，認真琢磨起來。
“蘇稷，如果讓你選，花十文錢買一包螺螄，你樂意不？”
“樂意！”蘇稷毫不猶豫，“十文錢太值了！二十文我都樂意，可惜我沒有錢！”
蘇棠點點頭，但她馬上想到一個問題，包裝，包子用大葉子一包就能拿走，螺螄帶湯帶水，葉子包不住。賣給客人端著？不行，太不方便。用碗裝？她也沒那麼多碗，得用包裝。
可以用油紙，村裡趙大叔家應該就有，裁成大小合適的方塊，包點心、包熟食都能用。
“蘇稷，一會你去趟趙大叔家，他做傘肯定有油紙和麻繩。”
“姐，買那幹嘛？”
“做包裝。”蘇棠說，“油紙裁好裝螺獅，方方正正的。再用麻繩纏上，系口用。”
蘇稷拍著胸脯：“包在我身上。”
蘇棠笑了，又給他添了碗涼水：“先把嘴上的紅油擦了。”
飯後不久，蘇棠給蘇稷拿了一些錢，蘇稷揹著個小筐子就出了門。他腳程快，不久就回來了，滿頭大汗。
“姐！我買著了！”蘇稷把筐子往桌上一倒。厚厚一疊裁好的油紙滑出來，方方正正的，米黃色，質地油亮厚實。旁邊還散著幾卷細麻繩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一大張兩文，能裁八小張。我買了西張大紙，花了八文，趙大叔幫忙給裁了三十二張小張的。”蘇稷喘了口氣，“麻繩一文錢三丈。”
蘇棠心裡算了算，還行。一張小紙包一份螺螄，算下來成本不到兩文。如果一份賣十文，賺頭不小。
蘇棠把油紙鋪在桌上一張張檢查。紙裁得方正，韌性不錯。她又試了試，把油紙折成漏斗狀，邊緣一卷，再用麻繩系口，能裝不少湯。分量合適，一包剛好一個人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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