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成小村姑,小龍蝦你們也不吃?》第21章 傳授豆腐手藝(2)

作者:端午吃湯圓·17天前

趙大娘戰戰兢兢地接過竹籤,學著蘇棠的樣子,等鍋面結膜,劃邊,再挑。頭一張破了,第二張挑起來又滑了回去。她手忙腳亂,額頭首冒汗。蘇棠也不急,讓她自己慢慢找感覺。挑到第五張,終於完整地揭了起來。趙大娘把那張豆皮捧在手裡,看了又看,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。

“我的老天,這哪是做飯,這是變戲法啊!”

蘇棠又往剩下的豆漿裡緩緩倒入一點化開的石膏水,一邊倒一邊輕輕攪動。趙大娘在旁邊看著,不明所以。沒過多久,鍋裡的豆漿開始凝結,先是細碎的絮狀物,然後慢慢聚成團。蘇棠蓋上鍋蓋,說等它靜靜凝一會兒。

“這是做什麼?”趙大娘問。

“豆腐,”蘇棠說,“黃豆最要緊的一樣東西。”

她讓趙大娘搬來一個木框,鋪上乾淨粗布,把凝好的豆腐花一勺一勺舀進去。豆花在布里堆起來,白嫩嫩的,顫悠悠的,像一朵從豆漿裡開出來的花。蘇棠把布包好,蓋上木板,搬了塊石頭壓上去。淡黃色的水從木框縫裡滲出來,滴滴答答地響。過了小半個時辰,她掀開木板,開啟粗布,一方白生生的豆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,又嫩又整,輕輕一碰就微微顫動。

趙大娘整個人都僵住了。她活了五十來年,從沒見過這種東西。她伸出粗糲的手指,在豆腐表面輕輕碰了一下,又趕緊縮回來,像怕碰壞了一樣:“這……這就是豆腐?這能好吃嗎?”

蘇棠切了一小塊,蘸了點鹽末遞給她。趙大娘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那豆腐嫩得幾乎不用嚼,舌頭一抿就化在嘴裡,滿口都是溫潤的豆香,清清爽爽,和她吃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。她又嚐了一塊,這回連鹽都沒蘸,竟也覺得香。幾個孩子圍上來,你一塊我一塊,轉眼的工夫,一方豆腐就下去了一半。

“這買賣,能幹。”趙大娘的聲音裡帶著顫,眼眶卻紅了起來,“棠丫頭,你這手藝,真捨得教給我?”

“當然,”蘇棠說,“這鎮上還沒人會做。您學會了,就是獨一份。以後逢集去賣,再租個攤位,比打零工強得多,這個豆腐壓的時間短,就是嫩豆腐,時間長了,就是老豆腐,您可以自己嘗試把握一下。”

趙大娘抹了把眼睛:“你爹孃走得早,你們姐弟倆孤零零的,我這當大娘的沒怎麼管過你們,反倒從你這兒得好處……”

蘇棠打斷她:“大娘,您教我育秧插秧,不也是白教?您不欠我什麼。這手藝您學會了,做好了,我第一個從您這兒進貨。我那邊做滷味,豆皮腐竹都少不了的。”

趙大娘還想推辭,蘇棠按住了她的手:“這買賣您能做好。我看人不會錯。”

趙大娘重重地點了頭:“那成,我做,我肯定做好。你們以後拿貨,我免費給你們供!”

蘇棠笑的眯起了眼睛,“那可不行,頂多是讓您少賺點。”趙大娘也哈哈大笑。

那天晚上,趙大娘把家裡醃的臘肉、存的乾菜全搬了出來,做了一大桌菜。她男人趙大虎從鎮上回來,知道這事後連連給蘇棠作揖,連說這情分一輩子還不清。蘇棠三人留了飯才走。出門時月亮己經升得很高,趙大娘站在門口,手裡還捧著半塊豆腐,像捧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。

過了兩三天,趙大娘就讓人傳話過來,說她自己也做出了豆腐和豆皮,讓蘇棠有空去瞧瞧。蘇棠去了,見竹篩上整整齊齊地晾著十幾張豆皮,木框裡壓著兩方豆腐,顏色淡黃,軟硬適中,幾乎和她教的一模一樣。她切了一角嚐了嚐,豎起來大拇指說:“大娘,您出師了。”

趙大娘歡喜得不行,第二天就挑著擔子去了鎮上。豆皮西文一斤,腐竹五文一斤,豆腐三文一塊。剛開始沒人認得,她就先切了讓人嘗。嘗過的人沒有一個不買的。這白生生、顫巍巍的東西,炒著吃香,煮湯吃滑,鎮上的人連見都沒見過。新鮮勁還沒過,回頭客就一波一波地來了。趙大娘家人口多,大閨女跟著去擺攤,二兒子在家磨豆子,三丫頭管送貨,趙大虎下了工也幫著挑水劈柴。一家子忙得腳不沾地,可人人臉上都帶著笑。

不過十來天,趙大娘就在主街附近租了個小攤位,正正經經掛了塊布幌子,上面寫著“趙家豆腐”。蘇棠的滷味攤也跟著多了一樣,進她的豆腐和豆皮。兩人爭了好一會,最終決定,讓利五成。趙大娘逢人就說,蘇家那丫頭是真心對她家好,這恩情一家子記一輩子。

稻子也趕著時節插下去了。

趙大娘後來又親自來帶著插秧。蘇棠、阿昭、蘇稷全下了田,卷著褲腿站在水田裡,彎著腰把秧苗一株一株地插進泥裡。蘇棠頭半日就腰痠得首不起來,阿昭倒沒喊累,但他插得慢,每一株都要對齊,像在泥裡寫文章。蘇棠認為他應該是有強迫症,蘇稷個子小插不了幾行,就在田埂上跑來跑去送秧。趙大娘被這一家子逗得首笑,說插秧不是繡花不用那麼齊整。阿昭答了句“齊整些好”,照舊一板一眼。

插完最後一行秧苗,己經是日落時分。三人坐在田埂上,腳泡在泥水裡,褲腿溼到了膝蓋。阿昭望著那片青綠的小秧苗,忽然說:“這就是你們的根了。”蘇棠看了他一眼,說他指的是田,也像在說自己。阿昭沉默了一瞬,低聲說,他的命是蘇棠姐弟從雪地裡撿回來的,這地方他會護著。蘇稷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,只扯著蘇棠的袖子喊餓。蘇棠起身把腿上的泥洗了洗,帶著兩人回了家。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投在田埂上,長長短短,像三株新插的秧。

此後農活不多了,秧苗紮了根,一天比一天高。趙大娘的豆腐攤子也慢慢穩下來,蘇棠隔三差五去她家看看,提點幾句。她自己這邊,滷味生意照舊,只是把豆皮腐竹的活兒交了出去,騰出空來又琢磨起新花樣。

天氣更暖了,溪水裡的螺螄又多了起來。蘇稷有天從河邊跑回來,懷裡兜著一把螺螄,興沖沖地喊:“姐!螺螄回來了!又能賣麻辣螺螄了!”

蘇棠笑著接過來,看了看,個個肥滿。她拍拍蘇稷的腦袋,說對,又能賣了。阿昭正在院裡給那隻半大的蘆花雞搭新窩,聞言抬頭看了一眼,又低頭把雞窩的門板釘好。蘇棠瞟了他一眼,這人從來不多問,不打聽,可她心裡清楚,有些東西他早就看明白了。只是各有各的分寸,互不點破。這樣的距離,倒比尋常的親近更叫人安心。

晚飯是蘇棠做的。麻辣螺螄、涼拌野菜、滷水豆皮,還有一鍋香噴噴的糙米飯。阿昭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,蘇稷擺好碗筷,燈下三個人圍坐著,熱氣騰騰地吃。阿昭第一次吃麻辣螺獅,學會以後就饒有興趣的吃了大半盤,說太適合下酒了。

蘇稷問明天趕不趕集,蘇棠說趕,麻辣螺螄上市了,得讓老客知道。蘇稷歡呼一聲,又拍著胸脯對阿昭說:“阿昭哥,明天你推車,我收錢,姐來做菜,咱三個就是最佳搭檔!”

阿昭點頭說好,蘇棠給兩人碗裡各夾了一筷子菜,心裡一片安穩。這個春天,田裡長著秧苗,攤子有了幫手,豆腐的方子也給了出去。日子像一鍋慢慢燒開的水,不慌不忙地,就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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