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等什麼下個集！”那大叔急了，“你明天來不來？我天天都來集市，你天天來我都買！”
“行！明天也來。”蘇棠說。
“那說定了啊！我明天帶人過來！”
人群這才慢慢散了。蘇棠坐在路邊的石頭上，兩隻胳膊酸得抬不起來。蘇稷也累得夠嗆，小臉上又是汗又是油，但眼睛亮得跟燈籠似的。
“姐，你數數錢！”
等不及回家了，兩人找了個沒人的角落，蘇棠背過身，把兜裡的銅板全倒出來，一枚枚數，蘇稷在旁邊望風。
數到最後，蘇棠又數了一遍，確認沒錯。
“西百二十三文。”
“多少？”蘇稷差點蹦起來。
“西百二十三文，加上包子的一起。”蘇棠也難掩興奮，聲音裡帶著笑，“今天可以給你買糖了。”
蘇稷張著嘴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：“姐，咱們發財了。”
“這才哪到哪。”蘇棠把錢收好，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。調料還能用兩三回，一會得再多買點，油紙和麻繩得再多備點。螺螄是溪裡摸的，不要本錢。頂得上原主給人家洗幾個月衣服了。
她低頭看看蘇稷。小傢伙還坐在石頭上，兩條腿開心得一晃一晃的。
“走，”蘇棠把他拉起來，“再買點調料，回家再去摸點螺獅去，這東西得吐泥沙，咱們提前備上。明天再來，得把貨備足。”
姐弟倆回了家，放下東西就去了溪邊。這回他們帶了兩個大木盆。蘇棠專挑肥的，蘇稷也摸得極認真，兩人從太陽偏西一首摸到天黑，盆都快裝不下了才往回走。
晚上，蘇棠炒了滿滿一大鍋螺螄，比昨天多了一倍。灶房裡的熱氣混著辣味，把整間屋子蒸得像個大蒸籠。蘇稷一邊燒火一邊擦汗，嘴裡還唸叨：“姐，明天我肯定包得比今天快。”
蘇棠說：“明天你負責包，我負責盛。找零也你來。能行不？”
“能！”蘇稷一口應下。
接下來幾天，姐弟倆像陀螺一樣轉了起來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，摸螺螄、洗螺螄、剪螺螄、炒螺螄，再揹著幾十斤的筐往鎮上趕。集市上的人己經認識了這對姐弟。蘇棠的攤子還沒支好，就有老客蹲在邊上等著了。包螺螄的油紙一次比一次用得快，蘇稷的手速也練出來了，摺紙、卷邊、繫繩，幾息之間就能包好一包，又快又周正。
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。起初只是集市上的攤販來買。後來，連鎮上的住戶、鋪子裡的夥計、甚至幾個穿長衫的體面人都擠了進來。蘇棠那口鍋炒出來的麻辣味，隔著半條街都能聞見。有人專門從街東頭跑到街西頭，就為了買一包十文的螺螄。
鎮上的人圖新鮮，也圖這份勁兒。吃過一次就忘不掉，隔天不帶錢也想過來看看。幾個賣滷味的攤子看紅了眼，也偷偷來買過幾回。
一週下來，蘇棠數了數家底，竟攢了將近三兩銀子。
這天早上，兩人照例去田埂上採野菜做包子。蘇棠蹲在田埂邊，伸手去掐野莧菜，掐到第三下，停住了。
指尖傳來的觸感不對。那莧菜莖稈己經發硬，掐不動了，葉子也小了一圈，顏色從紫紅褪成了暗綠。她又去撥了撥灰灰菜，葉片背面那層粉己經沒了，粗糙得像砂紙。薺菜早就老得開滿了白花，風一吹，花瓣落了一地。馬齒莧也蔫了，葉片乾巴巴地卷著，一扯就碎。
蘇棠嘆了口氣，站起來。
“姐，怎麼了？”蘇稷跑過來，看看她的臉色。
“野菜老了。”蘇棠指著田埂，“你看，都長過了頭。過幾天，這些就全不能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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