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隔著一堆鈔票對視。
風衣的下襬垂在椅子兩側。沈梟雙手搭在扶手上，姿態放鬆。
“膽子不小啊，後生仔。”靚坤掐滅了菸頭，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痰音。“一個人，跑到我靚坤的場子裡打我的人，還敢鎖我的門？”
他身子往前探了探，手指敲著桌面的千元大鈔。
“你是差佬？還是東星那幫生兒子沒屁眼的派來找晦氣的？”
沈梟看著靚坤。
那張因為縱慾過度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，鼻翼兩側泛著油光。
他沒有回答靚坤的問題。
“我最近手頭有點緊。”
沈梟開口了。嗓音很平靜，沒有起伏，像是在談論街邊的一碗雲吞麵。
靚坤愣了一下。
他掏了掏耳朵，轉頭看向旁邊的黃毛。
“他剛才說什麼？手頭緊？”
黃毛拎著刀，刀尖指著沈梟的方向，惡狠狠地開口。
“坤哥，這撲街是個瘋子，跑咱們財務公司來借錢了！”
靚坤轉回臉，看著沈梟。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兩下。
“好啊。”靚坤雙手按在桌面上，身子前傾。“我靚坤開啟門做生意，只要你還得起，借多少我都批。”
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。
“說吧，借十萬還是二十萬？九出十三歸，你拿什麼抵押？手還是腳啊？”
沈梟往後靠在椅背上。
目光掃過那臺卡住了一半紙幣、發出輕微蜂鳴聲的點鈔機。又掃過靚坤背後的那個半人高的黑色保險櫃。
“十萬不夠。”
沈梟看著靚坤滿是紅血絲的眼睛，“我借一個億。”
空氣突然死寂。
賭場裡落針可聞。幾個剛想點菸的小弟，打火機僵在半空。
旁邊的人面面相覷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一個億？
整個洪興在銅鑼灣一個月的流水加起來也沒這麼多。這人是來砸場子的，還是從青山精神病院跑出來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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