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天機嘴唇抖了兩下，趕緊收手。
陣光一撤，細金雨絲灑滿全島。
先捱上的，是一群傷得最重的內門弟子。有人胸口塌著，剛才還趴在地上喘粗氣，金雨一淋，斷骨先往回接，血痂一層層脫落，皮下的傷口肉眼可見往裡收。那人先是哼了一聲，接著整個人坐直，眼裡發懵，低頭摸著自己胸口，半天沒出聲。
另一個被鐘聲震裂經脈的執事原本盤坐調息，金雨落在肩頭，他身上忽然亮起三道靈紋。氣機一路拔高，卡了二十年的瓶頸當場鬆開，四周靈氣往他頭頂匯，吹得髮帶亂飛。
有人大喊。
“我破境了!”
這一嗓子剛落，旁邊又起一聲。
“我也破了!”
“腿接上了，真接上了!”
“別搶，別往一處扎堆，散開些，雨多得很!”
浮空島上方，突破氣機一道接一道衝起。東邊藥殿亮一團，西邊武場又亮一團，連看守庫房的幾個老弟子都沾了光，白髮裡開始夾黑，佝僂了多年的腰板一點點直起來。
莫天機站在船頭，看著這一幕，喉嚨幹得厲害。
他活了幾百年，見過宗門最窮的時候，也見過山門差點被人連根拔走的時候。可這樣的大場面，他連夢裡都沒敢多想。別人家掌教還在為一條中品靈脈吵破頭，他家弟子站在甲板上淋仙王本源，跟淋春雨一樣。
這要傳出去，外頭那幫老傢伙得活活氣死。
他心裡冒出這句，轉頭又壓了回去。
不對，能活著傳出去的，多半已經沒資格氣了。
一道少年身影從偏殿口衝出來，淋著金雨就跪下。
“弟子謝老祖再造之恩!”
這一下跟點了火星似的，四面八方呼啦啦跪了一片。
“謝老祖賜法!”
“謝老祖護宗!”
“謝老祖......”
聲音一陣高過一陣，混著突破後的靈壓，整座浮空島都在迴響。
蘇塵聽得腦仁有點漲。
他最煩這種場面。
救都救了，非得一嗓子一嗓子謝，弄得跟欠他喇叭似的。他擺了擺手，懶得接話，只把紫網再壓穩了些。可就在這時，天上的金雨忽然往中間一聚，剩下那點仙王怨念還不死心，在半空擰成一張模糊人臉，衝著紫網狠狠撞下。
那人臉口鼻扭曲，張嘴無聲，動作卻快得很。
莫天機臉色一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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