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塵進了坊市，先聞到的是茶香，第二口聞到的就是錢味。
街面很寬，兩邊商鋪層層疊疊，招牌壓著招牌，樓閣連著樓閣。賣丹的，賣陣盤的，賣靈獸皮毛的，還有專替人洗劫後路的灰鋪子，門臉都不大，牌子卻吹得一個比一個響。街中央鋪著青玉，踩上去不沾灰，邊角卻總有人蹲著，袖口一壓，就是一樁見不得光的小買賣。
蘇塵走得不快，耳朵倒沒閒著。
“新出爐的玄火丹，賠本甩了!”
“北海冰髓，最後三塊!”
“護身玉符，保命三次，買一送一!”
喊聲此起彼伏，跟菜市口也沒太大分別。只不過這裡吆喝的人修為都不低，嗓門一開，半條街都能聽見。蘇塵沿街掃過去，沒急著進店，先把地形記了個七七八八。哪條街賣兵器，哪條街賣丹藥，哪邊是散客區，哪邊是大宗鋪子，先過一遍，後頭再下手就省得兜圈。
他出來是買茶，不是來當冤大頭的。
前頭轉角擺著個賣路引的小攤，攤主見他手裡夾著紫牌，先愣了下，立馬躬身讓路。那塊紫牌比路引管用，說明門口守衛已經服軟。一路走下來，原本朝他身上打量的那些眼神都收了不少，明裡暗裡的尾巴卻沒斷。門口那一齣壓得住小鬼，壓不住想探底的人。
蘇塵心裡門清。
有的鋪子愛看衣裳，有的鋪子愛看牌子，還有的鋪子專看你進門第一句話。真要買好茶，去小店省不了事。與其挨個試，不如直接找最大的。
他攔住路邊一個提藥簍的老頭，丟過去半塊碎仙玉。
“買茶，去哪”
老頭接住碎仙玉，手都抖了，忙朝街心最高那棟樓一指。
“萬寶樓。”
“茶最好”
“貴也最狠。”
“行。”
蘇塵把手一背，順著老頭指的方向過去。
萬寶樓立在坊市正中，七層高，金漆匾額壓著整條長街。樓前停著幾十架雲車，車上各家紋印都有，單看輪子就能看出身價。門口兩隻青銅貔貅嘴裡含珠，珠子滾著流光，把地上的影子都照淡了幾分。
門裡客人不少，一層大廳卻安靜，沒人高聲說話。櫃檯後站著十來個小廝，個個衣袍整潔，抬手落手都帶著規矩。蘇塵剛邁進去，一個圓臉小廝就迎了上來，笑得很職業，腰彎得也正好。
“貴客要看點什麼”
“茶。”
“靈茶還是仙茶”
“極品仙茶。”
小廝臉上的笑沒散，腳下卻沒再往前迎，目光在蘇塵那身黑袍上打了個轉，又落到面具邊沿。
“貴客可有預約”
“買茶還要預約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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