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衡到倉時，自己的座位被人搬走了。
長案後只留一張窄凳，和其他陳述人用的一樣。他看了一眼，沒有叫人換，袍擺收好便坐下。重經署隨員站在門外，帶來的封卷箱進不了門。
謝無咎先出示庚三十二封存段。姬衡認得金墨，也認得自己的批字。他批准將爭議卷封入重經署，後來又同意把同類官錄擴大到北冥外三處。
書吏問妖條是誰補的。
“沒有證據指向我執筆。”
門外圍觀者立刻罵起來。有人把沈照夜腕上的墨傷指給他看，叫他別拿空欄躲。姬衡沒有改口。他讓人把鹿蜀八命和石槐生誤錄的副紙也掛出來。
“地方各寫各的，死的人不會少。”
火盆婦人從人群裡喊，統一官錄也收過她的名稅。
姬衡答名稅不在北冥原欄。
“欄是你們送的。”
“改稅的人應當留責。”
“你擴大官錄的時候留了誰的責？”
姬衡停了一會兒，指向自己面前的責任紙。
書吏己經寫下批准封存和擴大適用。紙的後半仍空，等庚三十二補造責任。圍觀者不接受只寫兩項，幾次要往空處填姬衡親筆，都被謝無咎擋住。
沈照夜沒有動辨言。姬衡承認的是現存批令，原件就在桌上；他否認親筆補造，也不能靠能力替代缺失的執筆證據。
重經署賬隨後搬進來。遷村銀核銷、共妖告示用墨、爭議卷封存費都經過姬衡許可權範圍。每一筆有批准印，實際領銀和執筆卻分在不同欄。姬衡認自己的印，不替下屬認領空名。
七童家屬拿出第一筆返銀憑條，問他這錢從哪裡來。
姬衡看到賬底舊印，承認重經署曾把遷村銀併入舊案整飭。他說當時的理由是封存疫區和停用爭議礦道，不認自己知道七童被寫成猙食。
童役姐姐問他有沒有查過。
“沒有查到七個名字。”
“那你封什麼？”
姬衡沒有答辯，把這句也讓書吏寫進責任欄。他在未查明七童姓名仍批准封存一行下面按了印。
門外有人要砸他的官印。沈照夜攔住。官印留著，才能對合他簽過的批令。那人罵她護姬衡，她讓他把砸印的名字寫下。對方把石頭扔在門邊，沒有寫。
午後，爭議卷封箱被抬到長案前。依照舊規，姬衡一枚金印就能繼續封存。書吏把封條遞給他，他接了，卻沒有落印。
三地持有人己經各佔一處見證位。謝無咎要求爭議卷以後開封、改欄或轉運都留下當值憑條，單枚金印只記姬衡意見。姬衡問若地方惡意刪去鹿蜀八命，誰來擋。
溫尺素把八份傷證袋放到側桌。
“原件不跟類名走。”
姬衡看了很久，把金印按在自己的責任紙上，沒有按封條。封條上的唯一封存位被書吏劃掉，改成原件持有人、當值見證和執行經手三處。三處當日都有人，往後未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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