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海賬:萬妖未竟錄》第74章 第二張空木牌(1)

作者:物鏡天誠·1天前

書吏把兩張空牌裝進了同一個袋子。

第一張無字木牌還留著舊缺口,第二張來得更晚,正反都是新木色。來牌人指著袋口說自己明日來取第二張,書吏卻說沒有姓名,分不出哪張是哪張。

“我有憑條。”

“憑條上也沒名。”

“那就照邊口找。”

書吏把兩張牌倒在桌上。第一張的裂縫接不上第二張,第二張背面卻被一枚鐵釘劃過,留下淺痕。來牌人不肯讓書吏用官號替它們分開,南荒商會的人趁機遞來抵名簿,說交一枚名錢就能留現名。

圍桌的人替書吏出主意,有人說拿紅線綁一張,有人說把第二張刻個角。來牌人都不答應。他怕今日做的記號,明日又變成別人嘴裡的歸屬。書吏聽得煩,便把兩個袋子提起來晃,牌角在裡面撞出悶響。

來牌人把簿子推了回去。

他只願意留下空牌,明日取回時再決定寫不寫。匿名當值者拿出新憑條,書吏嫌一張空白牌值得兩張封紙,來牌人便站在桌邊不走,等他們把袋子拆開。

後牆外傳來一聲陌生呼名。

石槐生原先在溫尺素的藥袋旁等換藥,聽見那兩個字,舌下黑口立即收緊。他沒有進門,也沒看木牌。人群裡有人認出他,故意又喊一遍,問他能不能替大家辨清空牌的主人。

石槐生退了一步。

“別喊。”溫尺素隔著門說。

有人笑,說他既然有兩個名字,總該聽出一個。第二聲落下時,石槐生嘴角開了一線。他把藥碗放在牆根,轉身往晾紙架後走。追問的人跟了兩步,他便再退,首到門縫擋住聲音。

溫尺素拿藥走出去。石槐生不讓她靠近,只把乾布放到地上,自己坐在兩步外。他沒有替木牌說話,也沒有讓沈照夜把焦頁展開。

來牌人望著他們,問:“他能認牌嗎?”

沈照夜看過空牌。木上沒有官字,底紋也沒有名債留下的黑口,焦頁沒有發熱。

“今天沒人能替你認。”

來牌人這才回到桌邊。他把兩張牌分別推開,要求第一張沿舊憑條留袋,第二張另開收件。他不交現名,不交舊名,只在第二張憑條上寫本人暫留空牌。

書吏說按印才能負責。來牌人不肯按指,怕以後被拿去對舊籍。謝無咎找來一塊邊角木,讓他從木牌背面削下一小片,與憑條斷口相合。刀口落偏,木屑掉到地上,火盆婦人蹲下找了半天,才從鞋底旁撿起。

來牌人親手把木片放進第二張憑條袋,不讓書吏代收。匿名當值者在袋邊寫收件時辰,編號只追物件和當值行為。

換班時,另一個書吏又把兩張牌往同袋裡塞,說空白總歸一樣。來牌人拿木片去比第一張缺口,怎麼都接不上。他堵住袋口,讓書吏把重灌的原因寫在紙上。

書吏嘟囔多耗一張封紙,火盆婦人便把他的耗損賬推回去,叫他寫清誰混了袋。書吏最後只好在責任欄寫自己。

來牌人這才肯把第二張封袋放上物架。他沒去看第一張無字木牌,只反覆摸自己的對合木片,木片邊緣還沾著剛才削下來的細屑。匿名當值者提醒他帶走,免得明日又被人說成公物。

石槐生的黑口己經收回。他讓溫尺素隔著兩步換藥,換完便沿後牆離開。沈照夜沒有叫住他,匿名當值者也沒有把他的退開寫成牌主選擇。

夜裡,第二張空牌背面顯出一道新壓痕。木匠、書吏和當值者都說白天沒碰過那一面,壓痕卻與六印見證殘拓缺掉的最後一筆相接。

來牌人己經帶著兩張憑條走遠。桌上只剩兩張分開的封袋,書吏還在為多用的那張紙算錢,沒人替壓痕找刻寫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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