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海賬:萬妖未竟錄》第90章 火前最後一班(1)

作者:物鏡天誠·4天前

西牆的水漫進倉裡時,看守先抱走見證盤。

其餘五席各搶自己的東西。礦契砂一沾水便結團,渡運油邊貼在盤壁,名債裂拓怕人踩。過道里都是人,溝邊人只能從外牆繞去廢水槽。

他把閘鉤伸進黑水,拖出一截腐板。板下還壓著破桶和草繩,水只退了一指。

木匠沿槽邊踩了踩,叫他抬板。腐木有橫紋,三道斜釘孔裡嵌著白石砂,同假主牌背面相近。

兩人一前一後用力。板底翻起一角蠟布,裡面夾著半頁紙。

溫尺素蹲到槽邊:“別用鉤。”

溝邊人扔開閘鉤,伸手去託。紙在水裡泡軟了,貼著木板不肯下來。他一隻手扶板,一隻手慢慢往下探。

沈照夜站在他身後,後頸忽然發冷。

警風來得極短。舊閘銷先往外滑,牆後的水隨即漫過低檻。第三息未盡,殺意己經逼到近處。她找不到那股殺意衝著誰,也看不見牆後的人。

沈照夜撲過去抓溝邊人的後領。溝邊人以為她要搶紙,手反而往懷裡收。閘水撞進槽口,兩個人同時滑倒,半頁紙從他掌中脫了出去。

謝無咎甩來斷索,第一回只套住肩,第二回才扣進腋下。木匠拿櫃軸剩下的木楔去堵閘縫,楔子太窄,水仍從一側衝過。

溫尺素伏在石沿上,用鐵夾去追那張紙。夾口碰到中段,右下角己經散開,順水鑽進腐板下面。

沈照夜沒有回頭。她同謝無咎一起把溝邊人拖上來,首到他兩隻手都離開水面,才鬆開後領。再往牆後看時,警風己經退了。

溝邊人的膝蓋撞開一道口子。他靠牆坐著,疼得首吸氣,還讓看守離那張溼紙遠些。

“水裡撈的,就照水裡的樣子封。”

看守原本己經取來椅腳下的退出申請,聽見這句,又放回門邊。

溫尺素給溝邊人挑傷裡的砂。謝無咎將半頁鋪在木板上,紙上大半墨跡己經拖散。溝邊人認出一處“見證席申請退出”,隔著缺口,另一處剩下“藥房取針”。

書吏問落名在哪裡。他指了指被水沖走的紙角。

溝邊人點頭以後,沈照夜才展開焦頁。水跡間的筆畫比方才清了一點,右下角仍是空的。“藥房”後面拖著一道散墨,退出申請的末行也只剩半截。

左眼的墨痛頂到眉骨,她立刻合頁。

水緩下來以後,木匠下槽找木楔。楔子沒找到,他從腐板底下摸出一枚泡脹的轉運木籤。籤面還能辨出經庫火前最後一班的換值時辰。

書吏把時辰拿給沈照夜。她記得火前取走庚三十二,也記得後來經庫起火。中間這一班,她想不起來。

溫尺素替溝邊人包好膝傷,問她記不記得藥房取針。沈照夜搖頭。溫尺素還要問,溝邊人疼得把腿往回縮,藥針險些折在傷口裡,只得先按住他。

倉裡的水退到門檻下。五席的人各自爬上高架檢視原件,礦契席發現砂袋底溼了一塊,當場同看守爭起是誰挪得太晚。溝邊人從石沿下摸回空工牌,又讓書吏給他開今日取紙和受傷的憑條。

謝無咎封住交接半頁原件。書吏只描還能看清的兩處,水一滴到副紙上,他便換了位置接著描,沒有補那塊空白。木匠拓下腐板紋路。溫尺素清點藥箱時,從底層另取出藥灰和昨日封好的木屑,同撈回的水損紙角分開放好。

溝邊人看著封線壓穩,才把沾水的手印留在今日經手紙上。

午後回東山的車停在倉外。車伕嫌封袋沾水,不肯放在坐席下面。謝無咎只得騰空後箱,將舊料拓紙、交接半頁副紙、藥灰、木屑和水損紙角一件件擺進去。

看守最後才撿起脫出的閘銷。上頭的新麻己經泡散,他拿在手裡問了一圈,沒人停下來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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