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坊收工晚,屋裡還浮著粉。中間人進來,油布包往磨盤上一擱,伸手討尾錢。他說腳錢還差一半,末渡不等客,誤了這班,河那頭一場活的定錢要賠進去。
謝無咎還在寫石匠那張待查單。磨坊主在後頭咳了一聲。那片盤面傍晚才掃淨,包底蹭出一道灰印。中間人把包抱起來,案上是謝無咎的紙,他不敢往上放,把包擱到門檻裡邊,挨著包坐下。
謝無咎寫完那一行,過來解包。繩結受了潮,摳了兩回才開,滾出一截黑繩頭。磨坊主伸鏟子把它撥遠,粉袋就碼在磨盤邊上。
“哪兒接的?”
“對岸窄巷,隔扇門遞出來的。門沒開,人沒露。”
“旁的?”
“沒了。收錢,送貨。”
燈下沈照夜在封牌。辨言紋沒有熱,她朝謝無咎點了點頭。
地方書吏追進後屋,一身汗,先問送件人叫什麼,問完才看見磨盤上的油布。
“送東西的。”謝無咎說。
“我問的是名字。”
書吏從懷裡抽出追紙。“故意躲賬”西個字昨日就寫上了,姓名欄空著一條。他把筆塞過去。
中間人不接。“誰的賬,你找誰去。”
“東西打你手裡來。”
“貨是貨。我替誰認過賬?”
書吏把門堵上,說這張紙今日交不回去,明日署裡點的還是他。
中間人隔著門縫往河面看。跳板收起半邊,頭一遍梆子響了。
謝無咎數出尾錢,放進他手裡。“走吧。”
書吏一把抓住袖口。謝無咎扣住那隻腕子,等袖口掙出去,才鬆手。中間人跑下水階,末渡正離岸,船家罵了一聲,把篙子橫過來,他抓著篙上了船。
書吏追到水邊,濺了一鞋水,船己經在河心。謝無咎還有一句話沒問:那扇門朝河還是朝街。人跟船走了,沒人可問了。
書吏提著溼鞋回來,問謝無咎:“明日找不著人,這筆算誰頭上?”謝無咎拿過追紙,在放行經手後頭寫了自己的名字。
書吏叫他把老賬房一併填上。謝無咎問,老賬房姓什麼。書吏把舊役簿翻出來,從頭到尾,隔幾頁一個“老賬房”,再沒有旁的字。他合上簿子,不說話了。
磨坊主要用磨盤,過來催。謝無咎把油布挪到燈前解開。一截賬繩,一頁裁下來的邊欄,沒有信。繩尾斷口在第三處,少了三個結。邊欄前兩格有舊墨,第三格空著,紙角受了潮,翹起來壓不平。
書吏把商會抄頁鋪開在旁邊對格。抄頁第三格里是那個稱呼,邊欄第三格空著。
“對上了。”他說,“名字是叫人摳走的,不然不會單單空一格。”
謝無咎把邊欄舉到燈前,指甲在空格里颳了一刮,翻過背面摸了摸。他另取一張窄條,寫下:未入賬,責任待查。
書吏唸了兩遍。“待到幾時?”
他轉向沈照夜。“焦頁呢,能不能照一照?”
。袖出有沒頁焦。按了按面背到翻,過抹里格空在腹指,前燈到接欄邊把夜照沈
”。字過寫沒裡這“
。了斷角紙到字後往,”棚名應舊“出得認。字小的褪筆幾著嵌裡折,開鬆折舊道一面背,平攤紙把
。準不說他,在不在棚,通不通道水。拐道水沿要棚片那去,過送牆北往時輕年他說,腰起首邊眼磨從主坊磨
。道知不也上盤磨在落紙追,框門下了撞門出他。夜連們他催,袋文公進塞頁抄,裡簿進抄點地把吏書
。字名的己自眼一了看咎無謝。帶不帶問,紙追起撿主坊磨。一擱沒樣兩,放道一折另欄邊,繩賬好裹布油舊拿咎無謝。匣回攏牌把夜照沈
”。拿來人有日明。著擱“
。去上跟道水著順,他住沒人個兩。著等口道水在夜照沈,牆北了過聲步腳的吏書。門出燈提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