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海賬:萬妖未竟錄》第109章 暫名牌(1)

作者:物鏡天誠·20小時前

廢應名棚的門鎖鏽死了,等工的人便從窗洞往裡爬。

第一個人剛落地,掌心就被斷木劃開。他怕丟掉排位,沒去找藥,只把血往褲腿上一抹,拿暫名牌去換半日搬磚。棚吏隔著窗收牌,姓名、宿處各問了一遍,他都只指牌上的交易號。

“沒名字,工錢記給誰?”

“記牌。”

“牌丟了呢?”

那人不答。他身後還擠著六七個人,窗洞太窄,外面一首有人催。

棚裡只有三份活:搬磚、抬水、清舊灰。宿棚另有兩張臨時草蓆,糧口剩半鍋粥。棚吏把這些寫在一塊大板上,又在旁邊擺出正式身份冊,誰先抄名進去,誰先挑活。

有人立刻報了舊稱,也有人轉身離開。持暫名牌的人擠在窗邊,牌上的交易號各不相同,木料卻是一批新料。棚吏嫌一塊塊核太慢,打算把交易號整列抄進身份冊,姓名欄以後再補。

沈照夜從正門進不去,只能跟著眾人翻窗。她落地時碰倒一捆掃帚,舊灰揚得滿屋都是。方才劃傷手的人正用傷掌搬磚,血印一塊塊留在磚邊。

溫尺素抓住他,讓他停。他說停了便算少做一趟,工錢要扣。棚吏也說活是按牌發的,傷與牌無關。

“那就別拿傷替他認牌。”溫尺素說。

她把人拉到窗下洗手。暫名牌放在一邊,風一吹便滑進兩張正式身份紙之間。棚吏順手抄下交易號,想在姓名欄畫個待補記號。沈照夜把那張紙抽出來,在交易號後另寫臨時,不讓它並進正式冊。

棚吏問出了事找誰。沈照夜讓他寫發牌經手、領活時辰和持牌人的當前選擇。棚吏說字太多,搬完磚天都黑了。窗外的人聽見,開始罵裡面故意拖延。

那名傷者洗完手,傷口縫了兩針。他仍要搬磚,只接受半日工,不肯恢復舊工籍。另一個婦人用牌換了草蓆,卻不願把昨夜住處補進宿籍。兩個人各自拿到一張臨時紙,東西少,條件也少。

粥鍋先見了底。排在後面的持牌人什麼也沒換到,要求把牌退回。棚吏說牌己經進流程,退牌也要留名。幾個人便把牌壓在窗臺,不再往裡爬。

午後,沈照夜把“暫名牌不等於身份”寫到大板下沿。有人問這是不是以後所有地方都得照辦,她說只有今日這處棚、這批牌、這些經手。問話的人嫌這樣沒用,拿著空碗走了。

棚吏收拾窗臺時,發現一張暫名牌邊角發亮。他以為沾了油,用袖子去擦,黑色反而沿木紋浮出來。溫尺素按住他的腕,把牌夾進兩片明角之間。

黑痕只擦過牌的一角,沒有碰到持牌人的血。沈照夜沒有發動斷毒。牌先單獨封,發牌者、作坊批次和擦墨時辰一項項去查。

天黑前,傷者領到半日搬磚錢,少了縫針那一趟。婦人拿走宿席號,明早仍要交還。正式身份冊裡沒有他們的名字,大板上的臨時二字卻因為溼墨往下淌了一筆。

傷者領錢時又被攔了一次。錢票只寫交易號,賬房要收走暫名牌作底。他不肯,明日還要靠牌進棚。兩邊最後各留一半對合紙,錢只發了七成,其餘等牌歸還再結。傷者把少掉的數目寫在自己那半張背面,沒讓賬房改成己清。

封住的暫名牌在燈下越發亮。黑痕裡露出一行很小的作坊批號,棚吏認出那不是糧口刻牌處的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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