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副吏午前過來，原是收倉吏遞出的三日雜費申請。倉吏問錢什麼時候能到，他只在申請角上蓋了收件小印，說還要回去批。
“收了不就是批了？”
“收是收，批是批。”
“那我今夜拿什麼堵門？”
副吏把印泥盒扣好，沒有答。他看見桌上的半印和殘紙，倒停了下來。
三隻牌袋外各夾著一張描紙。昨夜從牌背抄下的舊壓痕都不長，單看只能見零碎幾字。副吏將三張描紙往殘紙旁挪，前面的未應名者和背面的仍可恰好能讀到一處。
後面沒有了。
殘紙燒掉半邊，六個印位也只剩一排淺圈。副吏說既然有仍可，後面多半是退出。他把筆擱到燒口後，準備先補兩個字，再叫三名持牌人回來報名照辦。
倉吏用門釘賬壓住筆尖。
“人都不在這。”
“報名以後就能辦。”
“他們沒報名，你拿什麼叫他們回來報名？”
副吏嫌他繞。倉吏右手疼得發抖，說話也衝，最後連三日錢都不問了，只叫他別碰袋子。
沈照夜坐在西牆背風處。她左眼看一張描紙還算清楚，看兩張便疊在一起。副吏讓她開焦頁照後文，她把焦頁連著外封一併按回掌邊。
“照不出燒掉的字。”
“以前不是照過殘痕？”
“這次不開。”
副吏說只差兩個字。沈照夜閉著左眼看了看殘紙，叫書吏把能見的未應名者仍可照位置抄下。三張描紙仍回各自袋外，半印也單獨包起，沒有往六個淺印位裡按。
副吏拿不到完整句子，便要把殘紙收回去報舊例。謝無咎不讓他拿原紙，只給一張抄件。抄到最下面時，他發現第二收件格里還殘著一個職位短號。
短號與最早那份批令的收件位置能接上一截。格子後面本該落姓名的地方己經跟著紙邊一起斷了。
“這位置當年總有人。”副吏說。
“去找當年的值冊。”謝無咎只把短號拓下，“這張沒有。”
謝無咎將職位短號另抄一份，叫人送去給姬衡。副吏問半印掛在誰名下，倉吏把空著的落名處轉給他看。
副吏沒再問。他帶走三日申請和一張殘例抄件，申請角上仍只有收件小印。
天擦黑時，風更大了。
倉吏右手吊在胸前，先把三隻封袋各自往高處挪了一個鉤，仍舊一袋佔一處。隨後他回到草蓆邊，把睡覺用的兩塊床板拆下來。
東門的首釘己經被房主帶走，只剩門釘賬裡那幾枚舊彎釘。謝無咎幫他砸首兩枚，第三枚一敲就斷。倉吏用左手扶板，肩膀頂著木頭，釘出的第一塊歪得能伸進半隻手。
溫尺素叫他停，他說西門只剩三日，東門連今夜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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