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從箱後冒出來，頂得斷籌袋往門邊漂。
看櫃人一腳踩住袋子，先把它提到釘上。傷證箱底下那塊木頭己經爛透，他從牆角拖來兩塊幹木，箱子抬不動，便拿肩頂著箱沿往裡送。水順著木頭底下跑，他把掃帚塞進去，水才改道往門外去。
院門開了。書吏撐著傘進來，鞋上全是泥，管事跟在後頭。兩人站在門檻外看了一陣。書吏看中了靠牆那隻幹櫃，讓看櫃人把兩隻箱子塞進去，騰出地方，保管錢也少一份。
看櫃人還頂著箱子，問誰開櫃。
書吏看他腰上有鑰匙，叫他試。
外門鑰匙放進鎖眼，轉不動。書吏接過去又試，鎖芯還是不吃。看櫃人把鑰匙收回來，說這把只管院門。
“那就把箱子往裡挪。”書吏說。
“你抬哪隻？”
書吏看著那兩隻箱子，沒下腳。
廊下有人咳。溫尺素拎著藥箱出來，見箱子挨著水線，蹲下去摸了摸橫繩。她把鬆開的那股繩繞回去，起身時說傷證別塞進幹櫃。
書吏問她一隻櫃有什麼塞不得的。
溫尺素沒答，只把藥箱帶回廊下。裡頭有人叫她換藥。
看櫃人把掃帚從水裡抽出來，靠在箱前。昨夜他守在這裡，鹽船到時，翻鹽的活讓別人拿走了。今日還得守，他問管事三日的錢什麼時候結。
管事說人還沒到齊，賬也沒落。
謝無咎進院時，傘擱在門外，手裡拿著空收據。他沒去看幹櫃，先把門邊的出入紙揭起來。紙上有三道畫痕，最後一道壓著方木印。
“這個印是誰按的？”
看櫃人報了名字。
書吏說無名的印不能領錢。
“印是庫門的。”看櫃人說，“守門的是我。”
沈照夜站在簷下，藥卷夾在臂彎。她聽到這裡，說領錢欄寫看櫃人，別往還名人那一行記。
書吏問她擔保不擔保。
“箱子沒開，他自己守的夜。”她說完迴廊下去。
謝無咎裁收據。第一張貼到木片櫃外，第二張穿進兩隻傷證箱的橫繩。裁第三張時，書吏伸手來拿出入紙，說一併收進冊子，日後少找。
看櫃人按住紙角。
“夜裡門開了，誰來過，先看這張。”
謝無咎把紙放回門邊，拿木片壓住。第三張收據繫到返物袋外。斷籌袋仍在高釘上。
書吏去摸釘子，想把三張收據釘成一疊。
“釘一塊，夜裡漏水，你朝哪隻箱子要賬？”看櫃人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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