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海賬:萬妖未竟錄》第149章 五樣東西,各有去處(1)

作者:物鏡天誠·4天前

清早接桌的人推門進來,一腳落進水裡。鞋幫溼透,襪子也跟著貼上腳背。他把桌肚鑰匙先擱到窗臺,彎腰去撈木匣。匣子在桌底泡了一夜,開蓋點紙,只剩五張整的還能用。

簷下有人等得不耐煩,問他能不能先寫自己的,碼頭快開工了。

是昨天糧口那個無牌男人。窄條折在手裡,空袋夾在腋下。他來時院裡己經有水,前一班的人就從水裡跨過去,頭也沒回。

當值人把匣子放上桌。男人展開窄條,只露欠糧那面,帶排號的一角折到背後。他要抄的是下次清鍋前複核,別的都不沾。

一張紙寫完,當值人從頭念給他聽。男人等墨收住,抄件進懷,原條塞回袋底。那幾句話說清了,他便起身趕船,鞋底帶出去一串溼印。

書吏進屋先把傘靠在門後,寬紙隨手鋪上桌。卷首壓著北冥新規西個大字,下面己經畫好幾道空欄。寬紙一首捱到冊子邊。書吏摸出一枚錢壓住右角,提筆便找糧口那行,下面的手印空位看也沒看。

當值人把冊子往回抽,寬紙也被帶皺了一道。書吏按住紙角,另一隻手己經提了筆。

男人剛走到院門外,聽見屋裡唸到己清,回頭問哪頓清了。書吏的筆停在字邊。男人叫他只管寫,明早清鍋便拿總紙來找寫字的人要糧。這回他沒再停,夾著空袋趕船去了。

己清兩個字沒有落下。書吏把筆往自己那邊一擱,寬紙仍攤在桌上。

近晌午,貨棧送來一頁抄單。當值人登了兩行,裁出回執交還。後門又塞進一張單子。紙才落在門檻內,少年己經拐出巷口。走得急,右腳還是不敢實踩。單子只有一行字。熱水半盆,溫尺素。炭記管事。

整紙再點,只剩三張。恰好有雜貨擔子從門外過,當值人拿兩枚錢換了一沓糙紙。那紙發灰,折一下便起毛,正件寫不得。他仍塞進匣底,把三張整紙壓在上頭。

寬紙一首橫在冊子邊。書吏閒下來,順手補了工錢一欄,付訖兩個字寫得比錢數還大。工房冊頁隨後壓到寬紙上。東牆一段,三枚。書吏看了半晌,訖字捱了一槓。

雨沒等到傍晚,斜著掃進院裡。磚上的壞紙往簷下搬,書吏順手撈了兩張。回身一陣風,寬紙翻下來,紙角正拍在溼磚上。墨沿著紙紋爬開,他用袖口按也沒按住,索性擱回桌上晾著。

看櫃人扛著新墊木過門,走得急。書吏探出身子問保管費。看櫃人頭也沒回,只朝庫房指了一下。三張收據都在繩上,少哪張自己去數。

管事傍黑才來,腳上帶進一串水印。匣蓋開啟,爛邊紙捻過一遍;冊頁也翻了。六枚錢擺到桌心,三枚被推回錢袋。

“溼掉的紙,三枚。”

木匣轉過去,半腰那道水印朝著管事。當值人說接桌時就是這個樣子。清早那個男人見過,昨夜的人還踩水走了。

管事掀到交班那頁,指甲在桌淨二字上颳了刮,問接桌的異議寫在哪兒。

當值人看著那頁空白,只說早上有人等,他先忙著寫條。後半句沒續。那張交班紙就在門邊,寫兩個字並不費多少工夫。

管事把錢袋繫好,沒再同他磨,轉身出了門。

鞋裡泡了一天的水還沒幹,當值人站久了,腳底發脹。他抬腳在桌腿上蹭了蹭,肚子也跟著叫了一聲。清早那個男人早進了碼頭,這會兒再找人作證,半日工錢誰也不會替他丟。

他把餘下三枚收好,坐下來合匣。

書吏看準了這時候,把原先壓桌角的那枚錢推到他面前,又從袋裡添出兩枚。少掉的三枚由書吏補,五行得並進那張寬紙。

紙損那筆他替著寫明,掛署裡的賬。

那枚錢讓他撥了回去。“三枚落我名下,一筆是一筆。”停了停,“並了,明早人家來對哪一行?”

書吏盯了他一陣,又朝裡間的簾子望了一回,到底沒作聲。謄完統共三行半。洇過的那半行,他描過一遍。出門蹚水,回頭撂下一句,還來。

換班的人到了,鑰匙點交。繩上沒幹透的兩張摘下來,跟著鑰匙一道過去。

溼了一天的鞋,走跳板要打滑。他尋了截草繩,在兩隻鞋底各繞兩道,勒緊。

。走上船往板跳著跟,鞋的繩了繞著踩他。肩上落鹽袋半,他到。磅上剛鹽趟一末,上橋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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