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手拿開。”
沈照夜仍按著腰側，血己經從指縫裡流出來，手一鬆只會流得更快。
蹲在她面前的女人沒有硬掰，只拿剪刀在傷口旁比了比。“我得剪開這一塊，你應一聲。”
“剪。”
謝無咎將她帶進村外藥廬時，她己經看不清門。女人的袖子挽到手肘，藥箱攤在腳邊，骨針、細尺和傷符各放各的，沒有沾血。
剪刀從側邊挑開血衣，鹿蜀獨角擦進腰腹留下的傷口不寬，皮肉下卻爬著黑色細紋，一路牽向左眼。
女人試著用針尖一碰，黑紋立刻纏上銀針。
“借過妖相？”
沈照夜抬起眼。“你從傷口看出來的？”
“不然看你臉嗎？”
她將浸過藥的白布壓下去，涼意才貼到皮膚，黑紋便燒了起來，沈照夜腰背繃緊，手也抓住榻沿。
“還醒著就報名字。”
“沈照夜。”
“溫尺素。”
牆上倒扣著一塊舊牌，背面留有仙朝醫署的火漆，正面颳得很深。溫尺素沒提那塊牌，只讓沈照夜鬆開榻沿，開始縫傷。
針尖每次落下以前，溫尺素都要碰沈照夜肩頭，只有對方點頭，針才繼續穿過皮肉。七針縫完，染血的布沒有扔，被她裝進紙袋，封口寫了時辰和傷處。
謝無咎站在門邊問：“會不會妖化？”
溫尺素正將一根銀針探進傷邊，頭也不抬。“外面還有傷者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就去抬。你堵著門，她妖化得更快。”
謝無咎被趕了出去。
銀針碰到鹿蜀殘留的血氣，針尖變紅；挪到另一邊，又沾上封妖箭的銅毒。黑紋最深處將整根針染黑，墨順著銀面往溫尺素手上爬。
她當即折斷針，連斷口一起封進小袋。
“紅的和青的能解。黑的碰不得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溫尺素指了指她的左眼。“它在那邊也有根。硬拔出來，你可能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。”
沈照夜想說焦紙不是她自己選的，可溫尺素己經去洗手了。水換了兩盆，指縫裡還是留著一點墨。
“這袋東西能算我的骨證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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