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留在這裡。”
“我去拿原件。”
“你走得到嗎?”
沈照夜己經推門出去。
火役全堵在正門,沒人留意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棺房側邊繞過。醫正房沒有上鎖。桌後的人戴著薄手套,面前攤開東山妖屍總冊和水牢交割簿,老匠的死亡報告壓在最上面。
“沈錄。”醫正叫得很熟,“我等你半夜了。”
“把紙給我。”
“一個己經錄成妖的人,喘氣和斷氣,有區別嗎?”
沈照夜伸手去拿,西面藥櫃同時彈開。封妖針齊齊轉向她,警風在掌心炸響,礦洞裡的孩子全在喊低頭。
她伏到地上。銀針交叉飛過,釘滿門框。醫正抓起報告去壓燈火,沈照夜甩出校針,針尾纏著從棺板拆下的鎮名線。
線纏住手腕,報告落到桌邊。
醫正另一隻手摸向急焚印。“這份報告沒改過。”
灰紋燙了起來。
沈照夜踢翻燈臺,將報告和交割簿掃進懷裡。她沒有搶急焚印,轉身時腰間縫線徹底裂開,血潑在門檻上。
謝無咎一刀斬斷火閘鐵鏈,從煙裡衝進來。他接住那兩本東西,溫尺素也從門外遞進新驗傷紙和裝著假毒墨的瓷片。
運屍役帶出的副聯壓在最下面。紙上的兩名獵官被劃掉,交割簿卻還留著原來的接人時辰;水牢木牌刻了九夜,死亡報告偏偏說人十日前己死。
醫正衝過來搶,謝無咎用刀鞘將他壓在案邊。
“這是醫署內卷。”醫正盯著獵官封證匣,“你落印,天籙院錯錄活人的事就再也收不回去。”
謝無咎沒有答。他將原報告放進匣裡,又撕下交割簿對應的一頁。轉運副聯、新驗傷紙、假毒墨隨後都壓了進去。
鐵印停在匣口。
棺房那邊傳來老匠嗆咳的聲音,很弱,卻一聲接一聲。
謝無咎按下去。
匣鎖咬死,醫正的手令也被封在裡面。
火沒有燒進第七棺。溫尺素背起老匠從後窗撤走,沈照夜跟在後面,每走一步,衣角便往下滴血。
醫署追鍾很快響了。頭一遍追盜卷者,第二遍追同妖者,第三遍報的是溫尺素。
街邊醫館紛紛落下黑簾。溫尺素看過屋脊的火光,便讓沈照夜鑽進藥渣車底。
屋脊亮起青火。
第一支火弩釘在她剛才站過的地方,火沿著石縫追了過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