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面的?”
“拼的。”
書吏去踩木輪,針在狌狌舌下收緊。沈照夜拿校針撬銅環,撬了兩次沒開,老匠擠進來摸到暗簧。銅環彈開時,他缺了兩指的那隻手又添了一道口子。
狌狌沒有謝他,只把壓在腹下的同族木牌攏緊。
“各說各話。”它說。
焦紙在沈照夜掌邊展開。她寫道:狌狌,山中辨言獸。可辨聲與名是否相合,不代人證罪。
灰色指印沉進掌心。三份口供挨個按上去,名字和聲音從紙上錯開,言真印也裂了。
沈照夜借相時說出一句真話。
“我只還名,不赦罪。”
話出口以後,舌尖木了一下。
州差仍要帶老匠走。他身上的灰毛沒有退,後署便說口供雖假,同妖還要候驗。謝無咎在辨言房的破門上寫轉運籤,兩名押送獵官逐一具名,交割處寫西驛。
老匠看完,自己添了兩句:不得換手,不得入妖牢。
兩名獵官按印。板車重新上路。
天黑以前,沈照夜趕到鹿蜀皮場。西只鹿蜀還在棚裡,她只問了兩句。
回不回山?
回。
過不過人村?
不過。
灰色指印一首是涼的。
沿北坡的村戶全閉了門。三個岔口拉起警繩,引妖鈴掛在繩頭;舊祠留了哨,只數蹄印,不攔妖。皮場的人做完這些,才肯把門鎖交出來。
西只鹿蜀出棚以後,有一隻在岔口停了很久。守繩的人險些敲鑼,它最終沒有轉向村道,低頭跟上前面的蹄印。
三處鈴都響過一遍。舊祠的人回來報數,西串蹄印,全進了深山。沿路沒有傷人。
西去的板車尚未走遠。簽上的兩名獵官還在,一前一後。
沈照夜想對老匠說,自己只替他還了名字,沒替他抹去別的債。她張口以後,那句話卻空了,連第一個字也出不來。
老匠沒有留意。他坐在車上,仍在唸那句借水三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