鹽工抽到短草，反倒不肯上船了。
十七個人圍在鹽棚裡，腳下都是昨夜掰斷的草梗。押工只收八個，還要每人背一塊經石抵船錢。鹽工把自己的短草遞給抱孩子的婦人，婦人沒接。
“他發著熱，我背不了石。”
“到了北冥有藥。”
“你見過？”
鹽工答不出。他在西海搬了半輩子鹽，北冥只從船工嘴裡聽過；正猶豫時，後面己經有人催他換，開出兩張住籍木片。謝無咎把那人的手撥開，讓押工照草收人，不許臨上船再買賣。
短草是他們自己想的法子。真輪到誰留下，誰登船，誰也沒覺得它公平。
草梗攤在魚桌上，長短早被汗水粘亂。有人說自己方才抽到的不是這一根，沒人能替他認。押工在門口催第三遍，乾脆伸手抓離自己最近的八個。
石槐生抽到長草，卻把草梗折進鞋底，抱起一隻封箱往隊裡站。押工數到八便合名冊，根本沒看他手裡是什麼，溫尺素只得拉住少年，又把自己的短草塞過去。
“我背藥箱。”她說，“你跟我算一個。”
押工嫌麻煩，只認己經抬上跳板的箱子。沈照夜的名字不在船簿，她先把另一隻封箱頂上肩。胸口還留著退夔相後的悶痛，走到一半便停了。鹽工從後面托住箱底，兩個人這才把它送進艙。
跳板開始回收時，鹽工回頭看了一眼。抱孩子的婦人還站在十七個人中間，手裡仍是那根長草。
“八個。”押工在他背後報數。
鹽工跨了過去。
黑船沒有客艙。經石壘在底下，人從石縫裡找地方坐。鹽工怕工號牌硌碎，解下來含在嘴裡；船一進北冥水口，他又急著系回胸前。押工叫人起身卸石，他的繩結沒繫好，木牌掉在跳板上。
後面一輛石車正往岸上推。
鹽工撲下去撿，車伕收不住。他縮手慢了一點，牌角在輪下裂開。半片彈進水裡，剩下半片沾滿白泥。
“號還看得見。”他拿袖子擦了幾下。
押工沒有等他，沈照夜只來得及把那半片撿起塞給他，便跟著石車進了經城。
北冥到處都在缺板，新送來的經石還沒立穩，刻工己蹲在地上劃格。一個小工嫌舊料礙路，用錘砸碎腳邊薄板；板面新刻的是私經搬運，裂開以後，下面又露出半行舊字。
謝無咎蹲下辨認，只認出“庚三十”。再往後壓著別人的姓名，新槽從舊名中間穿過去，剩不下完整一筆。
小工來奪碎片，嘴裡喊著廢料。溫尺素說自己被石角割了腳，趁機把其中一塊踢到藥箱底下；小工只顧著趕車，沒有再追。
他們被領去經場牆根等住處。牆後鑿聲不斷，隔一陣便有人喊一遍船數。先說還差兩船，後來又改口，說合經只等眼前這三船，過時不收舊證。
鹽工聽見“舊證”，摸出裂牌問該往哪裡補號。看門人把牌翻過來，看了看被車輪碾花的背面。
“西海的，明日重經。”
“今夜住哪？”
看門人己經轉去收下一車石。
天黑以後，他們才知道牆根不是等候處。刻工出來清人，叫所有西海來的背石者去粥棚後面擠一夜。沈照夜起身時，看見最後一艘黑船正拖著一面高碑進水道。
。走下往面石著沿經己墨金，岸靠沒還碑
。夜照沈是面上最
。者證從給留，人的石搬刻不裡那說，過經船撐工刻。白空塊一長很下留只，住停便面下夜照沈了到字金。號工的己自找頭抬也工鹽
。棚粥了去人眾跟，牌裂片半那著攥工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