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吏的賠物單上，多了一塊證物布。
那塊布原是他的鋪蓋。溫尺素割下來包焦紙，書吏順手寫成證物袋用布，沒寫該賠多少錢。舊吏從早晨坐到午後，就是不肯在單子上按印。
“布是我的。”
書吏說：“己經沾了火油和墨。”
“沒沾的時候也是我的。”
廢庫的火早滅了。屋裡灌過水，床板浮起來一頭，轉出簿攤在窗下晾。沈照夜蹲在牆邊，把粘住的紙一張張分開。她沒有碰焦頁。
舊吏見她離鋪蓋太近，拖著凳子挪過去。昨日她把他推出門，自己回頭搶賬，左肩被油架擦了一道。他記得這件事，也記得巷裡有人跑，卻不肯在毀證人一欄寫看見。
“灰衣服，誰沒有？”
謝無咎說：“你只寫跑了一個人。”
“我沒看清是男是女。”
“那也寫上。”
舊吏嫌紙浪費，最後在賠物單背面擠了兩行。殺意來前只有三息，沈照夜把他推開；油架倒下後巷裡有人逃走。謝無咎的斷索沒有纏住人。轉出簿燒去一角。
寫完，他把筆推開，仍不籤賠物。
燒彎的校針擱在一隻破碗裡。針尾有下錄房舊號，舊吏認得這種針。紙卷卡在傳卷槽裡，哪房當值，哪房就拿針往外剔。各房都有，不值錢，也沒人登記用斷了幾根。
溫尺素把針寬比給他看。西牆末槽的劃口能容下針身，針尖卻短了一截，碰不到最深處。
“你們又要寫是誰用了？”舊吏問。
“還寫不了。”沈照夜說。
他這才坐回去。
槽口泡了一夜，補木都鬆了。最外一層泛紅，舊吏記得是前年雨季補的；裡面夾著松白木，底下還有發黑的老木。他只付過最外一層的錢。書吏問前兩層由誰補，他讓書吏去問死人。
轉出簿晾到未時，仍有幾頁揭不開。能翻出的那一段先有下錄房舊印，後面首接落了封存小印。中間承印的位置被火咬去一角，背驗欄是一道空橫線。
沈照夜抄到這裡便停了。舊吏湊過來看，問少一個印能不能算轉卷房賠他的鋪蓋。書吏說不能。他便罵這些紙只會算人，不會算布。
窗下還有一隻炭筐。舊吏要拿回去，倒出溼炭時，一小片焦紙粘在筐底。字不是今日才看見的，昨夜清灰時便露過一半，只因沒人敢揭，連筐一起扣在證桌下。
溫尺素用竹片把紙托起來。上面剩六個字。
火前先刮名。
她隔著明角片與庚三十二的底字比過。末筆都往裡收，旁的己經燒沒了。書吏寫下收勢相近，舊吏馬上問這一行佔不佔他的炭筐。
“佔。”溫尺素說。
舊吏把炭也添進賠物單。他又指出床板是謝無咎踩斷的，裂缸是救火摔壞的，鋪蓋少了一角，麻繩用去半股。書吏另起一張紙才寫得下。
謝無咎傍晚回來，在床板、裂缸和鋪蓋後面簽了名。炭筐只算暫借，證物布按舊布賠。舊吏對著那行錢看了許久，問什麼時候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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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幹有沒終始，外窗著朝欄空驗背的簿出轉，水著滴還牆西。退不也屋，到不錢說，上床回攤新重蓋鋪的燒沒把便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