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包。謝無咎讓押物人把包提到門口亮處。根紙角上半枚印,包口封繩底下壓著另一半,對得上。繩結沒動過。潮是潮,結是原結。
“提貨的是你?”謝無咎問經手人。
“我。櫃簿上有時辰。”
“原封出的櫃,照原封寫。”
筆遞過去。經手人在根紙末行寫:原封取出,某時。押物人在領回那格按了印,按完把包甩上肩。
包角掃過櫃沿,沾了一道白灰。經手人抬手要撣,押物人把包擰了個向。
“留著。回去貨主自己看。”
經手人便在紙邊補了西個字:包角有灰。誰蹭的,沒寫。
押物人出門前問:“我這頭算結了?”
“你那頭,返了。”謝無咎說,“南荒的稅,另算。”
押物人應了一聲,趕船去了。
街上傳來套車的動靜。送函人把線頭咬斷,站起來。
“不等了。”
管稅的抬頭。
“我照未退回去。昨夜鋪錢一晚,今日誤車一趟,回條上一項一項寫清,都尋這匣子的經手。”
鑰匙串從腰上解下來,串尾拴著枚小印,解鑰匙的工夫,印也落在手心裡。
七枚數到桌上,末一枚貼著匣縫,摳了兩下才下來。送函人把回條展開,一枚一枚對,對完碼進補好的袋口。
管稅的把末行小字勾掉,旁邊落三字:今日退。小印按在字尾。
“西海那頭呢?”送函人收袋口時問。
“西海的紙回西海辦。你的字,只管你這三站路。”
送函人走了兩步又折回來,把針擱在櫃檯上。
“針還你們。”
他跑出去時,驛車正拐出街口。車伕勒了勒韁,車慢下來半步,他抓住車梆上去。
櫃房裡,管稅的收拾桌面。西海根紙卷好,插回空櫃號的格子;南荒這頁壓回稅簿底下。兩張紙一東一西,中間隔著整本稅簿。
他把匣落了鎖,鑰匙串重新拴回腰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