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黑對此倒是狗臉都塌了,它趴在暖炕上,看著窗外空蕩蕩的雪道,眼巴巴的希望來幾個人給它送飯。
林長庚對此沒什麼感覺,他每日依舊是晨起練功,午後翻閱典籍,偶爾指點江玉燕几招武學的發力技巧。
他心裡清楚,這表面的清靜,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童姥一旦散功,過不了多久便是李秋水登門之時。
而那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島的烏合之眾,也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“玉燕,“這日傍晚,林長庚放下手中的書卷,望向窗外越來越急的風雪,淡淡道,“這幾日,你便不要出院子了。若有人來找麻煩,不必客氣,首接打出去便是。“
江玉燕正練著掌法,聞言收勢,乖巧點頭:“夫君放心,玉燕記下了。“
她知道,這靈鷲宮的風雪,很快就要染上血色了。
果不其然,不過才過了兩三日,這縹緲峰上便來了不速之客。
那夜風雪正急,靈鷲宮萬籟俱寂。
九道鬼魅般的黑影藉著風雪遮掩,沿著絕壁棧道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,動作間竟無半分聲息。
為首那人滿臉虯髯,眼神陰鷙,正是三十六洞之首日後的“總瓢把子”烏老大。
他們這九人,是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島中膽色與修為頂尖的角色,此番趁著童姥返老還童、功力盡失,又探得靈鷲宮主力被調往西夏防備李秋水,這才糾集一處,玩命潛入,企圖捉人質逼迫天山童姥解開他們身上的生死符。
林長庚早己感知到了幾人,卻只是闔眼假寐,連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倒是江玉燕被窗外細微的破風聲驚醒,見夫君神色如常,便也安心躺回榻上,只將小手搭在他臂彎裡。
大黑原本在暖炕上睡得正香,被那幾縷陌生的氣息一衝,猛地抬起頭,黑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屑,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——這幫雜碎,就這點實力也敢來偷襲?
它翻了個身,將肚皮露在暖烘烘的地龍熱氣上,繼續酣睡。
烏老大等人不知死活,竟真被他們摸到了靈鷲宮的花圃之中,看到那上面正坐著個八九歲的女童
烏老大大喜過望,打個手勢,幾個漢子不過片刻,便聽得內裡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布料摩擦聲,顯然是己將那女童套入麻袋,只待捆紮結實,便要扛下山去當做人質。
便在此時,一道清朗嗓音自廊下悠悠傳來,不高,卻清晰地壓過了漫天風雪:
“偷了東西便想走,怎麼如此不懂禮數?”
烏老大渾身一僵,猛地回頭,瞳孔驟然縮成針尖——廊柱下的陰影裡,不知何時己立著一人。
雪白的狐裘披在墨色長衫上,來人身軀半浸在昏黃的宮燈影裡,負手而立,連發梢都沾著幾分被驚擾的不耐。
這人身上那股沉凝如淵的氣息,他只在江湖中的高手身上見過。
“你、你是何人?!”
烏老大色厲內荏地喝問,眼角餘光掃過同伴,壓著嗓子嘶聲道。
“併肩子上!別讓他把人引來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