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長庚聞言,抬手揉了揉眉心,像被擾了清夢般滿是無奈,漫不經心地開口:“我要是想引人,何須站在這裡同你們廢話?”
話音未落,九道人影己如餓狼般撲了上來,刀光劍影混著暗器寒芒,在雪夜裡織成一張殺人的網。
他正想試試新練的凌波微步與獨孤九劍的配合,當下也不動用兔符咒,只足尖輕點,身形便如踏在雪浪上的游龍,飄忽得連殘影都抓不住。
烏老大的鋸齒刀劈到他肩頭三尺處,卻只砍中了滿袖冷風;旁邊那使判官筆的好手點向他後心要穴,可林長庚的身形只一晃,便如鬼魅般出現在他左側三步外,連片雪沫都沒驚起來。
獨孤九劍順勢而出,劍招輕挑,烏老大的鋸齒刀便“嗡”地一聲脫手,斜插進三丈外的雪堆裡。
“破刀式”橫掃,那使鬼頭刀的島主只覺手腕一麻,兵刃“哐當”落地。
“破鞭式”反撩,軟鞭的鞭梢被劍尖點中七寸,瞬間軟得像條死蛇。
不過呼吸之間,九人的兵刃便盡數被挑飛,有的甚至震得虎口崩裂,疼得齜牙咧嘴,卻連林長庚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。
林長庚把長劍轉了個漂亮的劍花,最後輕飄飄地點在烏老大的喉結上,劍上的寒光激得他渾身一哆嗦。
“就這點本事,也敢來縹緲峰撒野?”
林長庚漫不經心地收起長劍“還不滾出去?難道等著我請你進去烤火?”
烏老大幾人哪裡還敢逗留,連掉在地上的兵刃都顧不得撿,連滾帶爬地竄下棧道,腳步快得像是屁股後面著了火,不過眨眼功夫,那幾道黑影便徹底融進了山下的風雪裡,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林長庚負手立在原地,長劍入鞘,手中只餘一絲涼意。
他方才本是存了殺心——畢竟對這等宵小,斬草除根才是省事的做法。
可轉念一想,這裡是靈鷲宮,不是無崖子的聾啞谷。
這幾個傢伙既然膽敢捋虎鬚,那便該由虎自己來撕碎他們。
他若代勞,反倒顯得不尊重這位師伯了。
“得罪了童姥,還想活命?”林長庚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心道,“這世上怕是沒那麼便宜的事。”
他這才慢步走到那蜷縮在地上的麻袋前。
麻袋口系得死緊,還隱隱傳來一股陳舊的藥味。
他伸手,指尖真氣一吐,“嗤”的一聲輕響,麻袋口應聲而開。
林長庚彎腰,將麻袋往下一傾。
一個身形極小的女童頭顱率先探了出來,緊接著是短小的西肢。
那“女童”看起來不過七八歲年紀,頭髮烏黑,皮膚白皙,一雙眼睛卻精光西射,銳利得好似能刺穿人的心肺。
這正是返老還童,正處於功力全失狀態的天山童姥。
她從麻袋中滾落出來,赤著雙足踩在冰冷的雪地上,卻絲毫不覺寒冷,只是猛地抬起頭,那雙眼睛死死盯住林長庚,目光中透著審視、警惕,以及一絲極難察覺的驚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