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潮平》我是同性戀(1)

我是同性戀

他以為嚴非覺要帶他去路邊大排檔，結果嚴非覺七拐八拐鑽進一條衚衕，停在一扇小木門前。裡頭燈光昏昏的，有吧檯，有卡座，牆上貼著酒標。

連潮平站在門口，楞了一下。

“你買醉來這幹嘛？”他說。

“安靜。”嚴非覺說完就進去了，連潮平跟在後頭。

卡座裡的燈光比門口還暗，沙發軟得連潮平坐下就陷了半邊。服務員過來，嚴非覺接過酒單翻了翻，沒怎麼看，指了兩下：“這個，這個，再來一個這個。”

連潮平聽不懂那些名字，但看嚴非覺那副表情，沒多嘴。

酒端上來，杯子小，嚴非覺端起一杯沒加東西，直接抿了一口，眉頭都沒皺。

連潮平看他那樣，問了一句：“你爸罵你什麼了讓你煩成這樣？”

嚴非覺把杯子放下，手指在杯壁上轉了一圈。

“方案不行。思路不對。帶的團隊也不行。”他說，語氣平平的，“反正什麼都不行。”

連潮平聽完，沒說什麼。他朝吧檯那邊招了一下手，說再來幾瓶啤酒。酒送過來，他起開一瓶，推到嚴非覺面前。

“喝吧，”他說，“我陪你。”

嚴非覺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拿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他的酒瓶。“這樣醉得快。”

“你本來就奔著醉來的。”連潮平又喝了一口，“不扯那些了，喝。”玻璃碰撞的聲音在酒吧裡響了一下，但很快被音樂蓋過去了。

最後那幾杯洋酒全進嚴非覺肚裡了。

連潮平中間加了一份鴨貨，啃得咯吱咯吱響。嚴非覺靠在沙發上抽菸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從臉到脖子到肩膀，慢悠悠的。連潮平被他看得發毛，以為他餓了，把裝鴨貨的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
“吃點？”

嚴非覺低頭看了一眼那盤鴨脖，面無表情地罵出一句：“滾。”

“你他媽——”連潮平把盤子拽回來，自己又啃了一根，“要不是看你心情不好，我現在就揍你。”

嚴非覺沒接話。他把煙掐了，端起桌上最後一杯洋酒一口悶了，然後把杯子倒扣在桌上。

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一個人，抱著一把吉他，彈了個前奏，開口唱了一首老歌。嚴非覺跟著唱起來了。跑調跑得厲害，連潮平剛喝了口啤酒差點嗆著。

“你閉嘴。”連潮平說。

嚴非覺沒理。他靠在沙發上，眼睛半閉著，嘴裡含混地跟著旋律，每個字都往下墜，比上一首唱得還難聽。

連潮平想說他兩句，剛張嘴，就看見嚴非覺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，手撐著桌子，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
“你不會要吐吧？”連潮平往後縮了半寸，嚴非覺擺擺手，靠回沙發，閉了閉眼睛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
連潮平盯著他看，怕他真吐出來。嚴非覺睜開眼，目光在連潮平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開口了。

“連潮平，我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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