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
第二天，若慈要去上課了，沈然將坐中午的飛機去深圳，回來時已經見不上了。走前，沈然讓若慈坐在他的大腿上，把頭埋進她的懷裡，說道：“我坐週五早上的飛機回來，晚上陪你一起回去看奶奶。”
若慈驚訝地叫到：“去看奶奶？！”
“是呀，你不想嗎？嫌我老？”沈然似是有些撒嬌得說道。
“不是......我奶奶，她不會說普通話，她只會說家鄉話，你聽不懂吧？”若慈略顯為難得解釋。
“跟我們那邊一定是有區別的，你知道我們那一帶了，十里不同音，但是你做翻譯嘛。我也不想跟她聊世界簡史，不過是去看看她。”沈然笑著望著若慈，“我也想去看看你長大的地方。”
若慈便只得笑著應允了下來。
週五晚上，兩人便一起坐上了回老家的列車。
這段時間，若慈一個人在這條路上走過很多次，但這次卻因為沈然的陪伴，使這一個過程更有了回鄉的感覺。沈然於她，竟也是衣錦還鄉的存在。
到了家，奶奶總是在週五忍著不睡等若慈回來，這次聽說會帶一位朋友回來，更是收拾好了若慈以前的房間，好讓這位“朋友”睡。沈然本來想將若慈送回家後，自己就去住酒店，但聽說是睡若慈長大的房間，便決定留下：“那麻煩奶奶了。”他示意若慈翻譯，若慈則瞪大了眼困惑得看著他，用眼神示意，不是要睡酒店嗎？沈然卻故作不會意，調皮地看著她，讓她翻譯。
若慈只得讓他住下。睡時，奶奶彷彿迷糊著問若慈：“囡啊，我看著這個人有點年齡了。”
“嗯，他大一些。”
“大一點沒關係，主要要對你好，不要罵你，不要兇你。”奶奶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“他不會的，從來不大聲說話。”若慈拍了拍奶奶。
聽到奶奶熟悉的鼾聲傳來，她知道奶奶安心睡了，轉身看了眼手機，沒看到資訊，好奇他是否能睡得習慣，便悄悄起身，墊著腳出了房間。看到他房中的門縫裡還透著光，便過去輕輕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一聲：“進。”她便小心開門進去。
“你進我房還要敲門嗎？”沈然似笑非笑看著她。
“什麼你房，明明是我房......”若慈壓低了聲音嘀咕道，“你怎麼還不睡？”
“我在看你這些牆上的獎狀，看看小若慈有哪些豐功偉績。”
“都是小意思。”若慈故作不在意得意地擺了擺手，坐到他旁邊。
“你知道嗎？我一直覺得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，我以前以為是花香，好像茉莉花。”他將若慈攬入懷中，“但也奇怪，你很少用茉莉做花材。今天進你房間，我突然又聞到那股味道了。”
“有味道嗎？我怎麼聞不到？”若慈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。
“我剛剛特別想去翻那些抽屜，去看看裡面有什麼，但又覺得太不夠禮貌。”沈然靦腆著笑道，他甚少如此好奇。
“沒什麼了不起的東西，老人傢什麼都不捨得扔，估計就是我一些舊衣服吧，我去看看。”若慈起身去開啟其中一個抽屜，拿出一大堆作業本出來，“我就知道，老太太真是什麼都放著。”她將東西放到床上，一本本拿起來看：“都是一些我從小到大的作業本和亂塗鴉的畫。”
沈然看了看，拿起一本作文字，翻進去看了半晌，開心得說道：“原來你小時候這麼幸福啊？你爺爺奶奶感情真好。”若慈訝異，湊過去看，瞄了一眼後說：“噢，這是我編的。”
“編的？”
“對啊。那時候要寫一篇作文，我的爸爸，或者我的媽媽，或者我的家，之類的，我從記事起就沒見過我爸媽，沒法寫。我就寫我的家，編造了些我想象中能讓一個孩子幸福的事情寫進去。”若慈想了想又說道：“我那時覺得文藝作品就應該是正面樂觀的。”
“那實際上呢？”
“實際上，悲劇也是很偉大的藝術表達方式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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