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允馬上會意道:“是的,工業區屬於特殊性質的社群,就像我們住的樓房小區物業一樣,我們業主平攤物業費,是可以請到專業的保安的,24小時巡邏,安全狀況肯定會好很多。”
周亦也接著說道:“我原則上同意沈哥,只要再出個更詳細的方案。”他看向林老說道:“林叔叔,您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同於以往了,我們家也準備轉型,工廠那邊要撤了——這次跟沈哥回國考察過,國內出來的衣服,我們這邊的工廠根本沒有競爭力,不如趁早轉。沈哥對這些事情有想法,我們多聽聽。”
林老慈愛得看著他,說道:“小亦啊,認識你時,你就跟小蠻一般大,這麼快就獨當一面了,時間過得真快啊,我和你爸爸,我們真的老咯。”他搖了搖頭,看向沈然說道:“阿然,你說的我都明白了,只是唐人街那些買下店面的人怎麼辦呢?租店面的人不過是換塊地,買下店面的同胞可就移不動了呀!”
沈然望著他,將手輕輕搭在老人那蒼老的手背上,說道:“爸爸,我知道你放不下那些人,可是他們走不了,我們只能讓能走的人先走,走了才能有更大的發展,不然故步自封,大家都要困在那裡。”他垂下了眼睛思忖一會兒說道:“我再想想辦法,唐人街不一定只能做批發,我們那些店面在那裡,也不能全退了,也要找其他出路,批發做不了,可以做餐飲,做網咖,做超市,只要懂得變通,生意肯定有的做的。”
林老將另一隻手也搭了上來,拍了拍沈然的手,嘆道:“阿然,你膽子大啊。很多老人家怕是不敢的,但是沒辦法,時代的推進,總要淘汰一部分人的。”他說著,眼神往遠處飄了一飄,像是也在說自己,“你的意思我明白了。你繼續考察,出個方案,也給我一點時間考慮,好嗎?”
沈然點了點頭,說:“謝謝爸爸。”
林老起身,跟林沛申說:“我們先走吧。”
林沛申還想再說點什麼,林老卻沒給他這個機會,拉著他向在座的幾位鄭重地一一道別,率先走出了會議室。林沛申跟在後頭,轉頭看了沈然一眼,那眼神里是分辨不清的意味,沈然裝作視而不見,目送他們離開。
“他會同意嗎?”陳澤狐疑得問道。
“以我對他的瞭解,他應該會。”周亦接著說道。“這幾年他不在公司,沈哥一個人把局面撐到這個份上,他對沈哥是完全信任的。”
“他年紀大了,其實聽不清多少是非曲折了,今天叫他來,是辛苦他了。”沈然看他們走後回位置上坐下,用一隻手掩著臉,揉了揉額頭,無奈說道:“只是不叫他來,這事兒實在推進不了。”
“對了,沈哥,你去帕城看過嗎?”周亦問道。
沈然一邊繼續揉著額頭,一邊抬起眼睛看著他:“你也想去?”
“那裡是南國最大的衣服工廠中心,不僅僅是衣服,也是最大的皮具業中心,今年已經有好幾家中國人入駐那裡的工業區了,產業集中,客源穩定。我在想要不要也就選在那裡。”
“周亦,我去那裡看過幾次,產業集中的確是對做生意是有好處的,但是你想想,那裡到現在為止,是什麼產業集中?是貿易嗎?”沈然嚴肅得看著周亦。
周亦思索了一下,答道:“不是,是製造業。”
“對極了。”沈然伸手點了他一下,說道:“他們製造一件衣服多少錢?中國製造一件衣服多少錢?他們有競爭力嗎?”
“那不是更好了?周哥轉型做貿易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,從中國運衣服出來賣一半的價格,不是賺得盆滿缽滿?”陳澤興奮得說道。周亦也好奇得望向沈然。
沈然看向他們,嘴裡似乎掂量著什麼,思忖了片刻,說:“以前,我常聽我爸媽說,窮寇莫追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現在那邊的情況就是這樣,他們那個城市依靠手工製造養活了好幾代人,全球化後,突然中國產品進去了,他們怎麼打得過?這是砸人家飯碗啊!”沈然接著說:“我對那邊的預感不是很好,周亦你可以在那裡放一個展示廳,但是庫存和辦公點,我傾向於找別處。”
周亦聽後,意味深長得點了點頭。窗外的夕陽將會議室照成了暖金色。
沈然站起來,說道:“晚了,各位早點回去休息吧!”
“晚啥?正吃飯時間呢,一起吃飯呀!”陳澤連忙挽留:“沈哥上我那兒去,我讓廚房整幾個下酒菜,哥幾個喝點放鬆一下。”
“不了,我還有事,得先走了。”沈然起身,拿起外套,便往外走去。
陳澤還想勸,被周亦拉住了。
“最近沈哥是怎麼了?除了開會就沒找過我們,飯也不吃了,牌也不打了。”許允也覺得納悶。
周亦推著兩人往外走:“主人都走了,你們還杵在人家會議室不走,他自然有他的事,別問那麼多,我們仨吃。小陳趕快打電話讓大廚備菜,餓死我了。”
沈然已經上車,油門一踩,往若慈的方向馳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