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容?”沈然用諷刺的語氣說出這個詞,但也不想解釋太多。
“阿然,我們已經查過那個女孩子的事情了。”
沈然用看父親一樣驚恐的表情看向母親,他知道,他家的“處理”從來不是他父親一個人執行的。
“你放心,我們暫時沒有動她。我看的出來,你是真喜歡這個小囡是嗎?”
沈然沉默了一會兒,認真得看著母親,一口氣崩了下來,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說道:“媽媽,我愛她,我真的愛她。”
沈母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表白,但吃驚之餘依舊是猶如死水的平靜:“我們不同意。”
雖然早就料到答案,沈然的心還是跌到了萬丈深淵。沈母接著說:“如果你只是與她玩玩,我可以跟你父親談,你就當在外面養個小的,這沒什麼大不了的,佩珊她可以接受。前提是你立即停止你個人的生意投資。”
“我們家就一定要和他們綁在一起嗎?我離婚,把所有財產留給她,就不行嗎?”
“我們不同意你娶一個那樣的女人。”
沈然這時真正的感覺到憤怒:“什麼叫做那樣的女人?她清清白白的一個人,什麼叫做那樣的女人?!”
“一個沒有來頭的女人。”
“那我們又算什麼?我們什麼來頭?我們手上沾了多少......”他沒有接著說,他知道那些事情對於他們全家都是不可提的噩夢。
“對,我們手上不光彩,所以要靠林家這樣乾乾淨淨的家庭給我們做親家。你有沒有想過,讓她進入我們這樣覆雜的家庭,是她這樣的尋常人家能接受的嗎?”沈母依舊沒有脾氣,語氣平穩的像是在叨家常。沈然的眼神卻空洞下去。“她知道你過去的事嗎?知道我們過去的事嗎?你覺得她能接受嗎?午夜夢迴,她不會害怕你這個躺在身邊的人嗎?”
沈母端詳著他的表情,站起來接著說:“我再跟你算筆帳,你今天淨身出戶,憑你本身,也許不難東山再起,你也已經為自己鋪好後路了,但是,她要付出多少代價?她是破壞林彥南女兒婚姻的第三者,她在南國還有棲身之地嗎?還有,脫了林彥南女婿這個身份,外面的人還會像如今這樣尊重你嗎?你對自己的地位這麼有信心嗎?沒了成功的光芒,你那個小姑娘還會對你這麼死心塌地嗎?”沈然整個人疲軟了下去。她便接著說:“你們現在兩個人生活在一起,蜜月似的,只有你們兩個人,偷偷摸摸還有點新鮮感,但如果真正在一起了,你們要面對的,就不僅僅是對方,還有雙方的家庭。你準備好了,將她如何介紹給你父親?還有,小蠻呢?”
女兒的名字,似乎是對沈然最後的一擊。沈母也看出來兒子情緒的決堤,坐回到沈然旁邊,依舊將手放在他的後背上,緩緩說道:“阿然,去跟她分了吧,不值當的,你既然愛她,更要成全她有一段正常健康的婚姻,不要嫁到我們這裡,我們不待見她,她還要給人當後媽。她這麼年輕,很快就會忘了的,你給她多留點錢,算是補償她這幾年了。你要寂寞,多找幾個女人打發時間便是了,不用這麼大動作。”沈然看向自己的母親,只覺得淒涼,似寒風刺骨,他竟笑了出來。
母親離開房間後,他給若慈發去一個資訊,告訴她今晚不能回去睡。若慈不敢多問,只能回了“好的”二字。他的心又揪得厲害,到門口喊道:“秋姐!過來一下。”一箇中年中國婦女跑了過來,問:”先生。”
“給我倒杯威士忌來。”
“誒,好。”那秋姐應著又一路小跑去倒酒。
等了一會兒,進來的卻是佩珊,她不情不願的將酒放在離沈然遠一點的床頭櫃上,看沈然盯著她看,極不自在地說:“傭人有事。”
沈然隻眼皮動了動看了她一眼,說道:“我媽逼你來的吧?”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她不耐煩地說道:“你把這事兒搞這麼大幹嘛?本來大家好好的。他倆來了,我這日子都不好過了,今晚和瑞貝卡她們是有聚會的,現在也不讓我去了......”
“你出去吧。”
“你媽說讓我待會兒。”
沈然坐起身,看著她。兩人太久沒有這樣面對面地相處了。沈然卻絲毫不怯,死死盯著她,佩珊反倒侷促不安,四肢都不自在地,不知道要怎麼擺。他很想與她談一談,甚至求求她,放過他吧。但是他看著這個曾經他寄予所有對新生活的希望,最後又狠狠將他打入地獄的女人,突然心中也升起一陣悲憫。他揮了揮手,說道:“已經‘一會兒’了,不要待在這兒互相折磨難受了。”
“可是你讓我走的啊!”她嚷嚷了一聲,便馬上轉身走了,門”砰”得關上,遠遠能聽到她嬌嬌得說:“唉,是他讓我出來的.......”
沈然將大半杯濃酒作兩口喝了,沈沈睡去。夢裡,他又看到以前的父親,正在“處理”一個幫派的叛徒,他那時還小,躲在桌子下偷偷看,但那個畫面令他一生都沒有辦法忘記,而在夢裡,他竟看到了倒下在他面前的,是若慈的臉。他猛地驚醒過來,大喊著若慈的名字。發現是一個夢,頭上卻已經全是冷汗。他喘著大氣,將頭塞進雙臂中,看了看時間,才是午夜12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