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晚看著它,伸手接住。那本書在她掌心輕輕震動,像一顆微弱的心臟。
“這一次我不走劇情了。”她說,“我要過我想過的日子。我要吃好的、住好的、穿好的。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太陽底下,不被任何人寫成“女配”。”
她合上那本空白的書。西周的白光開始晃動,腳下的漣漪變成波浪,那些漂浮的書一本本加速旋轉,像被突如其來的風吹亂的紙頁。晚晚閉上眼睛,身體往下沉,像掉進一個柔軟的、溫暖的深淵。
“晚晚?晚晚!”
她睜開眼。
陸清衡趴在床邊,一隻手搖著她肩膀,滿臉慌張。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,落在他的睫毛上,碎碎的,像撒了一層金粉。他大概是剛醒,頭髮亂糟糟地翹著,聲音裡還帶著睡意
“你做噩夢了?一首在說夢話……”
肖晚晚看著他。這是二十二歲的陸清衡,窮、瘦、笨手笨腳,但眼睛裡有光。那種光她上一世見過,後來慢慢熄滅了。
“嗯。”她坐起來,被子滑下去,露出睡裙領口,“做了個夢。”
“什麼夢?”他鬆了口氣,坐在床邊,順手從床頭櫃上摸過水杯遞給她,“喝點水。”
肖晚晚接過杯子。手裡的杯子是塑膠的,超市九塊九三個的那種。水溫剛好,不燙不涼。她喝了一口,抬眼看著他。
“夢見我是一條魚。”她說,“有一條河,河水很急,所有魚都要往前遊。但我是那條被寫在書上的魚,書裡寫著“這條魚會死在第三塊石頭後面”。可我不想死,所以我跳出去了。”
陸清衡愣了兩秒,然後笑了。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,露出一顆不太整齊的虎牙。他伸手揉了揉她頭髮,動作很輕,掌心乾燥而溫熱。
“那我幫你把第三塊石頭搬走。”
肖晚晚沒說話,低下頭又喝了口水。水順著喉嚨滑下去,暖的。窗外蟬鳴一陣接一陣,遠處有早班公交車的剎車聲,尖尖的,劃破夏日的清晨。
她沒說的是,想要搬走石頭,也要真的有那個能力才行。
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。杯子底部壓住了昨晚隨手丟在那兒的一張傳單,上面印著本市一所成人教育學院的招生簡章。她昨晚睡前掃過一眼,當時沒在意。
現在她伸手抽出來,摺痕處的紙微微發毛。她看著上面的專業列表,又看了看窗外的太陽。
“陸清衡,”她叫他,“今天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把傳單摺好放進包裡,那包是布的,邊緣起了球,但洗得很乾淨,“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她站起來,走到那面有裂紋的牆前。牆皮上的閃電形裂紋還安靜地趴著,像一個沉默的標記。
肖晚晚伸手摸了摸那道紋路,指尖沿著它緩緩滑下去。
然後她轉過身,對陸清衡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讓他愣了一下。
他說不上來這個笑哪裡不一樣,但就是不一樣了。好像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,不是手機螢幕那種亮,而是……火柴擦燃那一瞬間的亮。
“晚上想吃什麼?”她問。
陸清衡條件反射地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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