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晚晚站在那棟寫字樓面前仰頭望了望。玻璃幕牆反射著九點鐘的太陽，晃得人眼睛發酸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白襯衫，深藍色半身裙，頭髮紮成低馬尾，臉上只塗了薄薄一層口紅。是陸清衡去年生日時送給她的那支，顏色偏粉，現在想想大概是他胡亂挑的。
但這身打扮剛剛好。不招搖，不寒酸，乾乾淨淨的，像一個來應聘的文員。
前臺小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大概覺得她不像什麼重要人物，語氣平平地問
“有預約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肖晚晚把劉海別到耳後，露出整張臉，“麻煩你幫我轉告陸總，就說“肖晚晚，想和他談一筆劃算的買賣”。”
前臺猶豫了一下，大概是因為她最後那五個字咬得格外清晰，又或者是因為她那張臉確實讓人不太忍心首接趕人。電話撥出去，說了幾句，前臺的表情變了變，再抬頭時語氣客氣了不少
“陸總請您上去，二十八樓，有人接您。”
電梯上行的時候，晚晚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。二十八，不是最高層，但視野足夠開闊。她想起上一世，她第一次見到陸晏秋是在陸清衡認親釋出會之後，隔著人群遠遠瞥過一眼。那人站在陸清衡旁邊，比弟弟高半個頭，穿深灰色西裝，表情淡淡的，整場釋出會沒說幾句話，但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陸家真正的掌權者，長子陸晏秋。
外界傳他不近女色，不參加酒會，不和任何名媛傳緋聞，偶爾被拍到私人行程也是一身深色衣服，面無表情，身邊永遠只跟著男助理。
電梯叮一聲響了。
來接她的是一個年輕男人，看著像秘書，引她穿過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，在一扇暗紅色木門前停下。秘書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一聲“進”。
門推開的時候，肖晚晚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檀木香。辦公室裡光線偏暗，百葉窗只開了半邊，陽光被切成一條一條的，落在深棕色辦公桌上。陸晏秋坐在桌後，手裡捏著一支鋼筆，正低頭在看什麼檔案。
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。
肖晚晚站在門口，逆著光，整個人被那幾道切進來的光線鑲了一圈金邊。白襯衫領口乾淨，藍色裙子長度剛好過膝，露出纖細的腳踝。她的臉沐浴在暗處，五官卻格外鮮明，杏眼，翹鼻，嘴唇上那點粉色的口紅像剛摘下來的花瓣。
陸晏秋手裡的鋼筆頓住了。
就那麼幾秒鐘。他看著門口這個女孩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：像一株長在牆角的茉莉，安安靜靜的，但路過的人都會停下來看。
他放下筆，靠進椅背裡。面上表情沒變，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，他自己都沒察覺。
“肖晚晚？”他開口，聲音偏低，像深水區的水流，“你說有筆買賣要談。”
肖晚晚走進來，在他對面坐下。秘書悄悄帶上了門，關門的聲音很輕，咔嗒一下。
“陸總最近很煩吧。”
肖晚晚開門見山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姿態端正，像在課堂答問
“煩家裡催婚。煩那些被安排好的相親物件。煩所有人都在盯著您什麼時候結婚，什麼時候生個陸家的繼承人。”
陸晏秋挑了一下眉。幅度很小，但肖晚晚看見了。
“繼續。”
“我可以幫您擋掉這些麻煩。”肖晚晚說，聲音平穩，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，“做您名義上的女朋友。不需要真的結婚，只需要讓外界知道您有物件了，穩定了，那些相親安排自然就停了。您給我錢，給我體面的生活，我會配合您的所有公開場合，不該問的不問，不該說的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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