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什麼惡毒女配,我是女頻文女主》第37章 你在怕(1)

作者:杏仁鷺·14天前

過了不知多久,他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
枕頭很軟,呼吸間是乾淨織物和陽光曬過的味道。

他忽然想起什麼,伸手摸到枕頭底下,那裡空空的。過去那些年他習慣了在枕頭底下藏一點錢應急,此刻指尖觸到的只有平坦的床單。

他把手收回來,重新閉上眼睛。窗外的月光移動了一點,從地板挪到床腳,又慢慢爬上了被角。

他想,明天醒來的時候他會在這個陌生的房間、陌生的大床上。樓下有柚子樹,有一個喊他“清衡”的母親,有一個說“我是你哥”的陸晏秋。這些都是新的、陌生的、需要他慢慢適應的東西。

而肖晚晚住在另一條街的另一個房間裡。她塗著豆沙紅的口紅,穿著他沒見過的風衣,和另一個他覺得陌生又熟悉的人之間,隔著一層他還沒有完全摸清的、複雜的關係。

陸清衡在黑暗裡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
他還沒有準備好去見她。但他知道,從明天開始,他有資格去準備這件事了。陸晏秋己經很久沒有主動約人喝酒了。

他的朋友不多,真正能坐在一起不談生意只閒聊的,掰著指頭數也就兩三個。周衍算一個,大學同學,後來做投行,嘴欠得厲害,但識趣,什麼時候該閉嘴比誰都清楚。陸晏秋給他發訊息的時候己經晚上九點多了,周衍秒回:“稀奇,你陸大總裁主動約酒?得拍張照留念。”

二十分鐘後兩個人坐在一傢俬人會所的包廂裡。燈光調得暗,桌上擺了兩瓶開了的威士忌和一碟花生米。周衍靠在沙發裡,翹著腿,手裡端著一杯沒加冰的酒,歪著頭打量了陸晏秋半晌。

“出什麼事了?”周衍問,“認識你這麼多年,你主動找人喝酒的次數不超過五次。前三次是你們公司上市前後,第西次是你媽住院,第五次——”

他頓了一下,沒說第五次是什麼。陸晏秋知道他想說什麼。第五次是陸家收到又一份偽造的“二公子認親”訊息,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喝了一整瓶,第二天照常去公司開會。

“沒什麼事。”陸晏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“就是覺得家裡有點安靜。”

周衍挑了挑眉。他放下翹著的腿,往前傾了傾身,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收了收,換了一種半真半假的審視目光:“家裡安靜?你那個大宅子哪天不安靜?八百平就住你一個人和幾個傭人,空曠得像博物館。”

“以前是。”陸晏秋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,燈光透過杯壁,在他的指節上投下一小塊光斑,“現在不太一樣了。”

周衍不說話了。他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點,等著陸晏秋自己往下說。他太瞭解這個人了,陸晏秋不輕易開口,開口的時候不需要別人追問,他自己會把該說的都倒出來。

果然,陸晏秋沉默了一會兒,開始說話了。聲音不高,語速也不快,像在陳述一件正在被重新理解的事情。

“客廳茶几上多了幾本書。之前我一本書都不會放在外面,看完就收進書房。現在她隨手擱在那兒,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散文集,裡面夾了一片樹葉當書籤。沙發扶手上多了一條毯子,灰藍色的,絨面的,她晚上窩在那兒看手機的時候會蓋。電視櫃旁邊多了一個陶罐,舊貨市場買的,幾塊錢,插了幾支幹蘆葦,她說好看。”

他頓了頓,低頭看著杯子裡自己的倒影,被液體的弧度扭曲成模糊的一團。

“鞋櫃旁邊多了一雙她的鞋。淺口平底鞋,米白色,鞋帶打蝴蝶結的那種。她走之前我把它擺正了,鞋尖朝外。她回來的時候方便穿。”

周衍把酒杯放下,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磕碰聲。他看著陸晏秋,臉上的表情複雜地混合著驚訝和一種“我早知道會這樣”的瞭然。

“你完了。”周衍說。

陸晏秋抬眼看他:“什麼意思?”

“你栽了。”周衍拿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,嚼了兩下,語氣輕飄飄的,“陸晏秋你栽了知道嗎?你以前是什麼人?辦公室裡連個多餘擺件都沒有,出差從來不往家裡帶東西,手機裡連張生活照都沒有。現在你跟我描述一條毯子、一個陶罐、一雙蝴蝶結的鞋?你完了。”

陸晏秋沒接話。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,酒精的暖意滑進胃裡,化開了某個一首梗在胸口的東西。

周衍見他沒反駁,語氣認真了些,收了那副玩笑腔調:“說正經的。你這麼多年一個人扛著這麼大個公司,扛著你爸的期望你媽的眼淚,扛著家裡那堆破事。你把自己活得跟臺機器一樣,連軸轉,不喊累不喊停。我們都覺得你天生就該是這樣的人——冷、硬、什麼都不在乎。可後來慢慢發現你不是不在乎,你是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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