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什麼惡毒女配,我是女頻文女主》第34章 我也可以是那個所謂的好人(1)

作者:杏仁鷺·26天前

陸晏秋注意到了那道疤。鄭懷安的調查報告裡寫過他做過的那些零工——快遞分揀、便利店夜班、搬家跑腿、資料錄入。他想象著這個畫面:一個年輕人一天打西份工,凌晨兩點才回家,第二天七點又出門。他把所有的錢都花在另一個人身上,自己穿磨破的衛衣,喝便利店最便宜的瓶裝水。

而那個人現在住在他的房子裡。

陸晏秋沒有移開目光。他看著陸清衡的手背,看著那些粗糙的、佈滿舊傷的皮膚,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。

“清衡。你願意的話,可以跟我回陸家。爸媽很想你。這件事跟晚晚沒有關係。你是我弟弟,這一點永遠不會變。”

陸清衡抬起頭來。逆光裡陸晏秋的面容看不大真切,但那些話的字句很清楚,一個一個落進他耳朵裡,沉甸甸的。他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想起那張照片上的藍色毛衣,想起那棵柚子樹,想起那些他努力想抓住但總是滑走的碎片記憶。

然後他想起那個傍晚,在舊出租屋裡,晚晚拉著行李箱站在門口說“我找到了一個很好的人”。

他找到了一個很好的人。而那個“很好的人”,現在坐在他面前,說“我是你哥”。

陸清衡忽然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很淡,薄薄的,像一層冬天結在窗戶上的冰花,太陽一曬就化成水了。他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又喝了一口,苦澀的餘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。
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他說,“但我要考慮一下。給我幾天。”

陸晏秋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,放在桌上,推到陸清衡面前。名片上印著他的私人號碼,沒有職位,沒有公司logo,只有名字和一串數字。

“想好了就打給我。”

陸清衡把名片拿起來,翻了個面看了看背面,又翻回來,夾進衛衣口袋裡。他站起來,把外套穿上,低頭看著還坐在椅子上的陸晏秋。

“你跟我說的那些,”他說,“等我打電話。”

“好。”

陸清衡轉身走了。他的腳步比來時快一些,衛衣帽子被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。他走到街口的時候停了一步,側過頭,像要回頭看什麼,但最終沒有。他拐進了對面的巷子,身影被半黃的梧桐葉和斑駁的牆面吞沒了。

陸晏秋還坐在原地。陽光移到了他手邊的桌面上,暖融融的,照著一隻空茶杯和一小片尚未散去的、微苦的茶葉氣息。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,沒有新訊息。他把手機放回去,招手叫了服務員過來結賬。陸清衡在那張名片旁邊坐了一整夜。

那天下午他回到公司,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,排完了下週的值班表,開了個十分鐘的短會交代明天的工作。同事問他“中午來找你那人是幹嗎的”,他說“之前認識的一個人,聊了點私事”。大家沒多問,各自散了。下班的時候他最後一個走,關燈鎖門,走過那條老街,回到出租屋。他把那張名片放在摺疊桌上,坐在椅子上看著它。

他看著那張名片一首看到天黑。燈沒有開,窗外的路燈光從舊窗簾縫隙裡滲進來,在名片表面鍍了一層橘黃色的、模糊的光。他伸手碰了一下名片的邊緣,硬挺的卡紙,微微反光,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物件掉進了他這間出租屋。

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第一次見到肖晚晚的那個晚上——她蹲在巷子裡,白襯衫的袖子沾了灰,伸手碰了碰他滾燙的額頭。她那時候的表情說不上溫柔,甚至帶著一點不耐煩,像是隨手撿起來一片垃圾。但她把他拖去了診所,付了醫藥費,把他帶回了自己的出租屋,讓他躺在沙發上,給他餵了退燒藥。

他想後來他好起來之後,執意要留下。他說“我幫你做家務”、“我出去找工作”、“我會把欠你的都還上”。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說過“我喜歡你”。好像沒有。他只是每天端著一碗粥等她醒來,把掙來的錢放在餐桌的抽屜裡,記得她愛吃什麼、怕什麼、什麼日子會肚子疼。

他以為拼命對她好,她就會留下來。可她還是走了。走得乾淨利落,像一片被風吹走的葉子,連回頭都沒有。

而現在,有一個叫陸晏秋的男人坐在他面前,告訴他“你是我哥”,告訴他他是首富家的二兒子。不是他過去二十多年以為的自己——一個沒人要的野孩子,一個從戶籍檔案裡被抹去的邊緣人,一個只能靠西份工來證明自己有用處的勞動力。

他如果回了陸家,他就有錢了。有很多很多的錢。

他可以不讓她穿磨起球的裙子了,可以不讓她數著硬幣過日子了,可以不讓她在夏天熱得翻來覆去睡不著了。他可以給她買以前買不起的所有東西,可以帶她去吃那家日料吃一千次一萬次,可以把冰箱塞滿她愛喝的酸奶,可以給她換一個帶大陽臺的房子,陽臺上種滿她說過喜歡的小雛菊。

他可以變成那個“很好的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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