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她回到房間,坐在桌前翻開筆記本,拿起筆在那份“個人品牌策劃案”的標題旁邊輕輕畫了一朵極小的雛菊。畫完她看了那朵花一眼,然後合上本子,關燈,躺了下來。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條,落在床邊地板上。她側過身看著那道光,過了一會兒就安靜地睡著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,隔壁書房的燈還亮著。陸晏秋坐在電腦前,螢幕上是一份她下週要交的文旅方案的公開版本。他沒有改一個字,只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完之後他把頁面關掉,端起桌角己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,然後對著空白的桌面坐了一會兒。
周衍那天在辦公室說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。
他說“你得給她獨一份的東西”。陸晏秋當時覺得對,但現在他慢慢地想明白了另一層——她想要的“獨一份”,未必是他遞到她面前的一杯奶茶或一束花。她想要的是一種允許她變成自己的環境。一個她能安心往前走、不用擔心身後的人會拽住她、壓住她、把她拖回原地的位置。
他能給的就是這個。不是“我要你留下來”,而是“你長到哪裡我都在旁邊看著”。不擋住她的光,也不替她走那段她該自己走的路。
他關掉電腦,站起來走到窗邊。夜色下的草坪被庭院燈照出一層柔和的綠光,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差不多落光了,剩下幾片倔強的金黃還掛在枝頭。他看了一會兒,轉身關了書房的燈,走向自己的臥室。
走廊很安靜,經過那扇合著門的時候他沒有停下腳步,但速度比平時慢了一點點。門縫裡沒有光透出來——她己經睡了。他繼續往前走,步子很輕,幾乎沒有聲音。家宴的通知是陸夫人親自打的電話,打到了晚晚手機上。
晚晚當時正在公司樓下等咖啡,看到來電顯示愣了一下。她存過陸夫人的號碼,是上次飯局之後陸夫人主動加她微信時順便留的,但從未透過話。電話那頭陸夫人的聲音溫和而清晰:“晚晚,晏秋說這週末帶你回來吃飯。這是你第一次來家裡,我讓阿姨多做幾道菜,你別客氣。”
晚晚應下來的時候心裡還在盤算週末的專案進度,掛了電話才慢慢回過味來——陸晏秋沒跟她提過這件事。
她端著咖啡回到工位,給陸晏秋髮了條訊息:“你媽剛打電話說週末回老宅吃飯。你還沒跟我說。”
陸晏秋回得很快:“嗯,我打算晚上跟你說的。週末有空嗎?”
“有空。但你要提前告訴我,我好歹準備一下。”
“不用準備。人來就行。”
晚晚看著那行字,心想你倒是說得輕鬆。她放下手機,腦子裡己經開始轉週末該穿什麼、該帶點什麼見面禮、陸夫人的口味她上次觀察過好像偏清淡。她想了想,又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好緊張的。她見過陸夫人一次,那位女士雖然話不多,但給人的感覺不是挑剔的那一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