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個人站在角落聊了一會兒。話題鬆散地散落在日常之間——周衍說了句“你最近那個文旅專案的案子處理得漂亮”，晚晚這才知道他在投資圈聽說過那件事；顧承問了她幾句獨立接專案的規劃，語氣認真得像在做業務諮詢，末了說了句“有需要可以找我，我投的幾個品牌正好缺好的內容方向”。陸晏秋站在旁邊，偶爾插一句話，大部分時候只是端著酒杯安靜地聽著。
晚晚漸漸覺得放鬆下來。那兩雙目光裡沒有審視和掂量，只有一種在確認什麼之後的接納。她知道這種接納的分量——他們是陸晏秋自己選的人，是那些“不想談生意只想閒聊”的夜晚裡會出現在他手機另一端的人。他們接納了她，像一扇門從裡面被打開了。
酒會過半的時候晚晚去了一趟洗手間，出來的時候在走廊裡遇到了靠在牆邊等她的周衍。他看見她出來就站首了，收起了一貫玩世不恭的表情，認真地說了一句：“肖晚晚。我看得出來，晏秋在你身邊的時候跟以前不一樣了。以前他像一根繃太緊的弦，現在至少鬆了一點。謝謝你。”
晚晚站在原地，走廊裡燈光柔和而安靜，水晶壁燈在牆壁上投下一圈圈暖黃色的光暈。她看著周衍那張難得認真的臉，忽然笑了一下，輕聲說：“不客氣。”
周衍愣了一下，然後也笑了。他擺了擺手轉身往宴會廳走回去，走了兩步又側過頭，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他不太會送禮物。下次他送你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你跟我說，我教他怎麼挑。”
晚晚笑著搖了搖頭，跟在他身後走回了宴會廳。穿過廳門的時候她看到陸晏秋正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，側著身望著窗外的城市夜景。水晶燈的光落在他肩上，把他的輪廓鍍成一道柔和的金色。他似乎是感覺到她回來了，偏過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臉上，然後收回去繼續看窗外。
晚晚穿過那些衣香鬢影的人群朝他走過去。墨綠色的裙襬在她腳踝邊輕輕拂動，像一池被風掠過的湖水。她走到他身邊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，他側過頭來，她看見他眼底映著一片碎金似的城市燈火。
“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晚晚站在他旁邊，和他並肩看著窗外那片夜色，“外面好看。”
陸晏秋沒有轉頭，但他往她這邊靠近了半步，兩個人的肩膀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輕輕挨在一起。窗外的城市在腳下鋪展開去，一望無際的燈光一首蔓延到遠處模糊的地平線上。晚晚看著那片光海，覺得腳下踩著的大理石地面也彷彿變成了流動的水面，而她和那個人正並肩站在水中央，被滿城的燈火包圍著。晚晚在二樓的長廊盡頭站了一會兒，打算下樓去拿杯喝的。
宴會廳里人聲鼎沸，交響樂團奏著一首輕快的華爾茲，水晶燈把整個空間照得通明。陸晏秋和顧承、周衍剛才被一個投資方的人叫住聊了一會兒什麼，她聽了幾句覺得是關於一個跨境專案的合作細節，就鬆開了陸晏秋的手臂輕聲說“我去吃點東西”，他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，她便拎著裙襬沿著旋轉樓梯走了下去。
一樓的甜品臺擺得極豐盛。小蛋糕碼在幾層高的銀質托盤上，每一枚都精緻得像珠寶——覆盆子慕斯、開心果千層、白巧克力淋面的小方塔。晚晚選了兩枚放在碟子裡，站在甜品臺旁邊，用小叉子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。慕斯的質地綿密輕盈，覆盆子的酸甜在舌尖上化開，她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然後她聽到了旁邊傳來的聲音。
“就是她。”
“穿墨綠色裙子的那個，看到了嗎？”
“長得也就那樣吧。聽說以前就是個寫文案的，不知道怎麼攀上的。”
晚晚沒有轉頭。她又切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嚥下去，然後端起旁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。她聽到那幾個聲音往這邊靠近了一些，一共有三個年輕女孩，穿著顏色鮮亮的禮服裙，年紀看起來和她差不多，或者更小一些。她們站到甜品臺的另一側，說話的音量大概是故意讓她能聽到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