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斡難河？那地方離長城可有八百里吧？”
“王景安帶了多少人？四萬？四萬對五萬建奴鐵騎？”
“捷報上說斬殺了鑲藍旗旗主？那可是努爾哈赤的兒子！”
“皇太極敗走了？皇太極什麼時候敗過？”
議論聲嗡嗡一片，直到乾清門的銅鐘響了三聲，議論聲才慢慢壓下去。
崇禎皇帝從乾清門內走出來，身後跟著王承恩和幾個內侍。他親自走出來，以前可都是乘坐轎輦，群臣看見皇帝的臉色，眉毛壓不住喜色。
“眾卿，山西總兵王景安，斡難河大捷的奏報，朕已經看過了。兵部即刻謄抄副本，分發各衙門傳閱。都察院核查戰功，內閣議定封賞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看了下面群臣的反應繼續說：“還有，今日早朝，不議別的事，只議這一件。”
群臣齊齊躬身：“遵旨。”
兵部尚書楊嗣昌第一個出列，手裡捧著剛謄抄好的奏報副本：
“臣山西總兵王景安謹奏：崇禎十一年五月，臣率部出關，會合察哈爾、哈兒沁等部義軍，於斡難河畔與建奴主力決戰。察哈爾部額哲伏擊建奴正黃旗於哈拉哈谷，斬正黃旗精騎千餘，建奴前鋒豪格敗走。六月，建奴傾巢而出，皇太極親率五萬眾，與臣戰於斡難河。”
他念到這裡，停了下來，看了看下面的群臣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，耳朵豎得像兔子一樣。
“此役，臣以火器營空心方陣為骨幹，以騎兵牆式衝鋒為側翼，以火炮為殺手。”楊嗣昌唸到這裡，聲音微微提高了一度，“鏖戰一日，建奴全軍潰敗！”
他翻到下一頁，聲音更大了。
“此役戰果：全殲建奴正黃旗、鑲黃旗、正紅旗、鑲紅旗重騎六千餘眾！擊潰建奴輕騎三萬餘！斬鑲藍旗旗主阿濟格於陣前！重傷正紅旗旗主代善，斷其左臂！擊斃正黃旗甲喇章京三人、鑲黃旗梅勒章京二人、正白旗牛錄額真七人、鑲紅旗甲喇章京四人、正藍旗梅勒章京一人！繳獲戰馬兩千餘匹、鎧甲三千餘副、旗幟一百七十餘面、紅夷大炮五十門盡數炸燬！”
他念完了最後一句：“建奴大汗皇太極，中炮負傷，狼狽北遁。五萬大軍，生還者不過萬餘。此為大明天啟以來，對建奴前所未有的、單次戰役最大勝利！”
廣場上安靜了一瞬，所有人都不敢置信聽到這。
“什麼？！阿濟格死了？！”
“代善斷了一臂？”
“皇太極中炮負傷？”
“五萬大軍只剩一萬？”
驚呼聲、議論聲、倒抽冷氣的聲音，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，淹沒了整個乾清門廣場。那些平日裡端著架子、不苟言笑的閣老尚書們，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，張大了嘴巴，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。
不可能，絕對不可能！
所有人都是這個想法。
朱由檢站在乾清門的臺階上，看著下面這群失態的大臣們，忽然覺得王景安擁兵自重也可以接受，畢竟擁兵自重的又不只是他一個，無非就是想當個權臣，他再厲害還能比得過張居正？自己完全可以效仿萬曆皇帝，放權給他，畢竟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。
“肅靜！肅靜！”王承恩尖著嗓子喊了幾聲，廣場上的喧囂才漸漸壓下去。
楊嗣昌還沒念完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繼續念奏報的後半部分，那是王景安特意寫的陣亡建奴首領名錄。
“正紅旗旗主，代善，崇德皇帝皇太極之兄，努爾哈赤第二子。率左翼輕騎衝擊我軍空心方陣時，被新式火炮破片削斷左臂，重傷昏迷，雖未斃命，然已永失戰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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