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說,眼淚一邊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龐往下掉,滴在石碑上,瞬間被風吹乾。
我靜靜地飄在墓碑上方。
三年的時間,我已經很少再想起生前的那些痛苦。
看著眼前這兩個蒼老、狼狽,幾乎用盡一生在悔恨中受刑的人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沒有心跳,也沒有溫度。
更沒有原諒。
我曾經無數次在夢裡渴望過他們能像現在這樣,滿眼都是我,只看著我一個人。
但現在,這一切對我來說,已經毫無意義。
他們的痛苦,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。
而我的果,早在那間冰冷的鄉下雜物房裡,就已經結清了。
“婉蓉,天冷了,我們該走了。”
爸爸站起身,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。
“過幾天,爸爸再來看你。”
他推著輪椅,轉身向墓地外走去。
兩個佝僂的背影,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很長,像兩道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。
我看著他們漸行漸遠,忽然感覺到一股輕盈的拉力。
我知道,我在這裡的停留,到此為止了。
靈魂的執念已經消散。
這場長達十九年的荒唐大夢,終於到了徹底醒來的時刻。
我轉過身,背對著他們離開的方向,迎著落日的最後一絲光芒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“下輩子。”
我對著虛空,輕聲說。
“下輩子,別再遇見了。”
風吹過空曠的墓園,帶走了最後一聲嘆息。
一切,歸於平靜。
(全文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