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府待客廳內,檀香嫋嫋,茶香氤氳。
許大有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,手裡端著青瓷茶盞,卻半天沒喝一口。
他眼神飄忽,時不時瞟一眼下方坐著的兩位年輕人,心裡百轉千回,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坐在下方左側的年輕劍客約莫十七八歲年紀,一身青色長衫洗得發白,卻乾淨整潔,背後那柄長劍劍鞘古樸,隱隱透著一股凜然之氣。
他坐姿端正,腰背挺得筆首,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,一看便是名門正派教匯出來的弟子,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沉穩。
右側的女子看上去年紀相仿,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利落的身形,腰間掛著一把短刀,刀鞘上刻著繁複的花紋。
倒不像尋常女子那般拘謹,坐姿隨意,卻也不顯輕浮,一雙丹鳳眼明亮有神,正打量著廳內的陳設,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。
許大有在心裡長長嘆了口氣。
就不能早一天到麼?
若是昨日之前就到了,他的乖女何至於要給那個苗疆少年當丫鬟?
他這個當爹的,雖然平日裡被夫人拿捏得死死的,但在外面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富商,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掌上明珠去伺候人,心裡怎麼想都不是滋味。
蘇氏坐在許大有身旁,面上不動聲色,目光卻暗暗在下方兩人身上來回逡巡。
那年輕劍客相貌堂堂,眉宇間透著一股正氣,看著就是個靠譜的,若是配她的女兒.....
那女子雖穿著打扮不像尋常閨秀,但容貌也算端正,眉目間帶著幾分英氣,瞧著也不是那等刁蠻之人。
只是……這兩人是什麼關係?
蘇氏心裡犯起了嘀咕。
她倒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,只是身為母親,難免要多操幾分心。
自家女兒要跟那個苗疆少年遠行,她這個當孃的心裡本就七上八下的,如今看到這兩個年輕人,不免又多想了些。
廳內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,最終還是那年輕劍客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。
他站起身來,朝上首的許大有和蘇氏拱手一禮,聲音清朗溫和:“許伯父,許伯母,晚輩沈清寒,凌雲宗親傳弟子。此番外出遊歷途中,收到恩師密信,命晚輩即刻趕往安陽城許府,聽從差遣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恩師信中並未詳述緣由,只說到了之後聽從許伯父的吩咐即可。晚輩一路緊趕慢趕,卻還是耽擱了兩日,還望伯父伯母見諒。”
許大有擺了擺手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:“賢侄不必多禮,遠道而來,辛苦你了。”
沈清寒又側身指了指女子,介紹道:“這位是在下游歷時結識的朋友,趙玉堂。趙姑娘武藝高強,為人仗義,晚輩想著多個人手便多份助力,便邀她一同前來。未經伯父允許便擅自做主,還望伯父勿怪。”
趙玉堂也站起身來,抱拳行禮,聲音清脆爽利:“許員外,許夫人,晚輩趙玉堂,江湖散人一個。聽聞許府有難,便跟著沈兄來搭把手。若有冒昧之處,還請多多包涵。”
許大有連忙擺手:“哪裡哪裡,趙姑娘客氣了。二位能來相助,己是許某的福分,豈有責怪之理?”
蘇氏也微笑著點了點頭,算是打了招呼。
幾人重新落座,沈清寒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沉吟片刻,開口問道:“許伯父,不知府上究竟遇到了什麼麻煩?晚輩也好早些瞭解情況,早做準備。”
許大有和蘇氏對視一眼,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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