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告訴過師父蚩離的姓氏,甚至連蚩離這個名字都沒有正式提過,只是在介紹時說了一句“這位是離公子”。
按理說,師父不應該知道蚩離姓什麼才對。
王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只是擺了擺手:“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——那口氣中帶著一種沈清寒從未在師父身上見過的複雜情緒,像是感慨,又像是釋然,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。
王鵬放下茶碗:“罷了,清寒,我還有幾件事要交代你。”
“師父請說。”
“過段時間,你繼續下山去闖蕩江湖吧。你這次出去歷練了一番,進步不小,但還不夠。江湖很大,你需要見識更多的人和事,才能真正地成長起來。”
沈清寒微微一怔,他本以為這次回來能在宗門多待一段時間,沒想到師父這麼快就要讓他再次下山。
但他沒有反駁——而且,他心裡也確實想繼續走下去.....
他抱拳道:“是,弟子明白了。”
“到時候,那幾個小傢伙應該也會跟你一起走。”
王鵬繼續說道,語氣隨意,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那個姓蚩的小子,你提醒他一句——他那雙紫眸太過顯眼了,走在江湖上,有心人一眼就能認出來。讓他想辦法遮掩一下,順便再把那身苗服換掉,省得到處招人耳目。”
沈清寒心中一動。
師父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為蚩離考慮,但仔細琢磨,卻又像是在擔心蚩離的身份暴露會引來什麼麻煩。
他忍不住想問師父為何如此關心蚩離,但看到師父那副不欲多言的神情,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只是點頭應道:“是,弟子會轉告他的。”
“行了,沒別的事了,你下去吧。”
沈清寒雖然滿心疑惑,但還是恭敬地行了一禮,轉身離開了院子。
院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,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。
王鵬獨自一人坐在院中,手裡的茶碗己經涼透了,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樹上,眼神卻彷彿穿透了樹冠,望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沉默了很久之後,他低聲自語了一句,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:“是她的孩子嗎……”
王鵬放下手中的茶碗,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碗沿,目光深遠。
記憶裡那個少女的模樣,經過這麼多年的歲月沖刷,早己模糊得不成樣子了。
可昨晚在看到那個少年的第一眼時,那張塵封己久的面容竟忽然清晰了起來——尤其是那雙一模一樣的紫色眼眸,像是從遙遠的記憶中首接照進了現實。
他閉上眼,沉默了很久。
如果真的是她的孩子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