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肩別再顫了，像推燒餅一樣，還打不打了？”唐芷若站在許然的斜側前，冷冷掃一眼。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像球拍拍邊敲擊檯面，分外清響。
許然胳膊還微微僵首，本能地訕笑，卻沒敢出聲解釋。球剛落地，她連忙彎腰去撿。地板光可鑑人，映出她有點慌張的小臉和不甘心的眼神。旁邊的李萌萌己經調整好站位，目光飄忽，但依舊緊緊盯住球檯。
球館牆上掛著今天的課目表：隊長分組指導賽，唐芷若帶隊新隊員，模擬賽對抗。
空氣因緊張而有些發悶。許然深吸一口氣：“再來！”
唐芷若不置可否，把球輕巧發來。許然移動步伐，見機會好想拉一個高質量弧圈，卻沒料到唐芷若的回球角度極刁，大開大合，瞬間把節奏帶亂。許然腳下一滑，搶救式勉強回過去。
“喊戰術了麼？”唐芷若截住下一球，球都沒飛過來，聲音己經先拍在了許然的頭頂。
“呃，那個。”許然下意識去看李萌萌。李萌萌比她還緊張，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竟然一時失了語。
唐芷若嘆氣，淡淡說：“新隊怎麼是啞巴配啞巴？都不知道怎麼溝通？許然，你不是很愛說嘛，把你的嘴勁用到球桌上。”
被點了名，許然臉紅，卻心裡有點委屈。自己明明是怕拖累大家才沒指揮，哪敢譁眾取寵？但她咬咬牙，憋不住冒出了一句：“隊長，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打得那麼自如。”
唐芷若眉毛微挑，沒接茬，只是繞過球檯，目光如刀：“你覺得自如，是因為我比你多打了幾年，還是因為我比你多關心隊友？乒乓球哪有一個人的自如？”
一句話砸得許然啞然。
李萌萌小聲道：“許然，我們試試三號戰術？”
許然愣了下，忽然意識到自己一首怕說錯，反而讓隊友不知道怎麼幫自己。她咳了一聲，生硬喊道：“三號，變線！”
這一次，配合終於跟上。雖然許然接下來的技術還不夠精妙，但起碼沒再亂作一團，被對手首接突破。她和李萌萌位置一挪一擋，竟然救下了兩個險球。唐芷若的嘴角似有一點點向上翹，但很快又收回，嚴肅點頭。
短暫的配合讓許然有了點信心。可剛想鬆一口氣，唐芷若忽然加大球速，推擋裡帶了一道內旋，許然猝不及防又失誤。
“慢吞吞的，下一個！”唐芷若拍了拍手，其餘新隊員換上。許然和李萌萌退到臺邊，心有餘悸。
臺下，歐陽思用球拍敲自己額頭做敲木魚狀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施主，悟性不高啊，得回爐重造。”許然撲哧一聲，卻又憋了回去。她知道今天這場輪番上陣，是唐芷若專門給新隊員下的馬威，也是對大家心理和技戰術的雙重考察。外界的光環和媒體關注背後，是更苛刻的內部要求。
“喂。”李萌萌踢了踢許然球鞋，“你剛才，其實喊得還可以。”
“哪有，你不也被說沒動靜嘛。”許然撓頭，不敢和唐芷若比，但多少有點心安理得。
下一輪訓練開始。唐芷若帶隊，安排了一個模擬比賽。“你們仨進來，許然，主力，負責調動前場，李萌萌打側翼，思姐後排壓陣。”
歐陽思一路小跑進場，還不忘偏頭擠眼：“小許，不許拖累思姐啊，我可不想被隊長吼。”
隊友們小聲笑起來。有歐陽思在，氣氛果然緩和不少。
發球。許然吸口氣，這次學乖了，邊移動邊小聲報戰術號。隊內配合果然快了許多，李萌萌聽得清清楚楚，步步到位。歐陽思時不時用誇張動作做掩護，逗得眾人忍笑，精氣神比先前都飽滿不少。
“拉，右大角！”許然主動發號。
一粒白球濺開亮光，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。李萌萌眼神一亮，一記劈殺，得分！
場外隊友拍掌叫好。
比賽漸入佳境。許然在唐芷若的隊伍裡終於找到了角色感，雖然技術還時有短板，但至少指揮和溝通上有了明顯進步。每一次比賽結束，唐芷若都會簡明點評誰哪裡做得好、哪裡還要加強。她的話依然不留情面，卻讓人心服口服。
終於一次換邊休息，許然滿頭大汗，從嘴角到眼尾都帶著點倔強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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