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然，你是不是昨晚又吃了唐隊冰箱裡的草莓？”歐陽思湊過來，神神秘秘地低聲問，毛巾還搭在溼漉漉的頭髮上，眼裡閃著壞笑。她的聲音不大，但足以讓剛結束隊長指點的許然一愣，差點把手裡的運動鞋掉在地上。
許然猛地回頭，小聲咕噥：“我哪敢，唐隊那麼可怕，我連西紅柿都沒敢碰！”旁邊的李萌萌剛好路過，聞言眉頭挑了挑，沒吭聲，卻在心裡默默記上一筆：許然果然又在向歐陽思撒嬌了。氣氛雖緊張，但歐陽思的幽默總能讓集體氛圍軟下來一點，像是貼了膏藥的傷口。還疼著，卻沒那麼難熬了。
宿舍走廊裡，幾個人彎腰拖著洗得皺巴巴的球服，每個人的頭髮都溼答答的，鞋後跟還在滴水。洗球服己是省隊不成文規定，誰輸了隊內對抗，就得輪流體會“球襪一鍋煮”的人間慘劇。
“許然！你的反手今天又被唐芷若批評啦？”走廊盡頭歐陽思高聲問，一邊用胳膊肘推著垃圾桶。與其說她在收拾殘局，倒不如說她像一位嬉笑怒罵的“生活委員”，永遠讓一地雞毛都顯得不算糟。
許然尷尬地笑：“唐隊批評得對，明天洗襪子算我頭一個好吧！”眾人鬨堂大笑。唐芷若正好從訓練室出來，神色冷靜，似乎沒聽見，她卻在門口停了停，目光短暫地在許然身上停留，嘴角略帶弧度。
球館裡，李萌萌一個人默默拿著拖把，從邊角開始到球檯下，認真得像在刷一道青春的難題。她並不喜歡被別人發現自己的努力，所以選擇在大家洗漱或小憩的時候悄悄勞動。拖動拖把的每一寸，她都心裡默唸著動作要點，幻想下一場對抗能有奇蹟發生。
“萌萌，你陪紙箱都比陪隊友久！”敲門聲響，歐陽思的腦袋探進球館，臉上寫滿了調侃與關心。李萌萌一怔，卻還是笑了：“快了，拖完就回。”內心那層薄冰漸漸融化。歐陽思像不解風情地繼續：“我們八點有批准的‘宿舍燭光會議’，你要是不來，就罰你下次比賽給許然加油十遍！”
說到“燭光會議”，其實不過是熄燈後大家躲在被窩裡，用手機螢幕投光，聊八卦、吐槽和吐心事，像春天的蠶，吐著一絲絲笑與煩惱，把整個省隊的人際關係捻成柔軟而堅韌的織網。
夜幕剛降臨，球館宿舍的走廊燈光黯淡。許然換下隊服，拖著球拍進屋。屋裡，歐陽思己經躺上床，一隻手點著手機螢幕，一隻腳亂晃：“小許，這襪子明天能幹嗎？”許然舉起溼漉漉的襪子，戲謔道：“唐隊不是號稱‘一秒乾燥定律’嗎？要不咱明天拿去她屋裡晾晾？”沒成想唐芷若這時敲門而入，手裡拿著一疊檔案和一盒草莓，冷臉開口：“剛才誰說晾襪子？”屋內一瞬寂靜，歐陽思打破僵局：“唐隊，我們是在討論宿舍衛生先進單位的申請。”唐芷若略帶不屑地哼了一聲，轉身卻把草莓遞給許然：“你昨晚數學測驗題，是你給思姐出的主意？”許然一愣，接過草莓，忙搖頭：“不是吧，我只是隨口說了下公式，沒想到唐隊會記住。”唐芷若嘴角終於繃不住，難得綻開一抹笑：“數學不容易，比技術打磨還難。”眾人神情錯愕，空氣突然柔軟下來。李萌萌推門進來，看到屋裡氣氛，心頭暖了一點，但還是默默縮在最角落。
屋裡亮起小燈，眾人的身影模糊交錯。許然悄悄觀察唐芷若，見她半倚在書桌前，眉眼舒展許多。歐陽思從床上跳下來，抓起一本隊報：“咱來說說今兒誰把訓練室冰箱裡那半盒牛奶消滅了？”氣氛頓時炸開。“我冤！”“絕對不是我！”“誰搶了我小布丁，必須承認！”
笑聲越來越大，許然卻在角落裡看見李萌萌有些落寞，悄悄遞過去一顆草莓，兩人瞬間短暫地目光交流。李萌萌輕聲道謝，表情柔軟起來，終於參加到了笑鬧的討論裡。
終於輪到洗球服的“慘案”處理。大家照例抽籤，許然抽中“細緻特別獎”。洗完之後還要晾得隊形一致。李萌萌不僅沒抗議，還主動跟許然搭檔。兩人邊洗邊聊，一時像夜裡還沒褪去的星子，在隊服堆裡悄悄發亮。
“萌萌，下次隊內對抗，咱們不要太死磕了。”許然側頭，用半是試探半是帶著誠意的聲音說。李萌萌咬咬嘴唇：“我其實挺羨慕你，許然，你什麼都敢說，也什麼都敢笑。”許然點頭，忍住沒刻意調侃，只拍了拍李萌萌的肩：“我們都該學會陪自己，也能陪團隊。”
球服掛滿了走廊，味道並不美好，但是青春的味道有點新鮮。唐芷若站在門口，望著大家嬉笑的樣子，沒有說話，卻輕輕地合上了資料夾，臉上帶著深夜才有的釋然。
深夜，床下那場“燭光會議”終於開始。歐陽思在全員群裡示意：“今晚話題：如果女乒明天變成男隊，誰還能進主力陣容？”眾人紛紛腦洞大開，許然搶答：“肯定是咱唐隊，誰能和她拼技術？！”唐芷若嘆了口氣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：“要拼腦子，也許還得靠許然。”
笑聲裡，隊伍之間的距離悄然縮短。許然甚至覺得，冷冰冰的省隊生活，像球檯上的旋轉。偶爾打滑，偶爾糾結，但總歸是在一圈圈的拉鋸裡，慢慢學會了不被擊倒，也學會了好好抓住彼此。
球館清晨，李萌萌獨自推開門，望著晨光下的球檯，暗自告訴自己，每一步的艱辛都是成長的底色。她把掃帚收好，耳邊依稀還是昨夜眾人的笑鬧。
而夜色還未褪去，一盒草莓被分成了五份，世界冠軍和新秀、笑星和悶葫蘆、隊長和朋友都在這一夜裡，悄悄在心裡種下了新的期待。
隊員們各自歸寢，燈火漸暗，省隊的球服在走廊上晾成一排不知名的戰旗，等著明天的陽光，把所有的疲憊和笑聲烘乾、揉碎，再帶去球場繼續接力下一個回合的精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