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館外的夜風剛灑下最後一縷涼意，燈光在玻璃門上結成一層溫柔的霧。許然還握著那根毛巾，在腦門上繞了兩圈，實在忍不住了，咧嘴笑了笑，“歐陽姐，你這毛巾要是再洗兩次，能不能首接拿去擦地？”
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跳躍著，本是一句調侃，卻被唐芷若清冷的步伐蓋了下去。隊長把球拍夾在臂下，轉身時目光銳利。
“明天選拔賽，誰還想用擦地毛巾給全隊開光？”唐芷若抬眉，話裡沒什麼溫度，但許然卻聽出了期待與警告。
空氣裡的緊張彷彿隨燈光逐漸聚攏。省隊的選拔名單己發到每個人手機裡，國際交流賽的門票就掛在天花板上。近在咫尺，遠如雲端。
許然低頭，看見自己掌心裡薄薄的汗跡。訓練後，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，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，幾乎要斷掉。
“許然，你好了沒？檢測室那邊等著你。”李萌萌悄悄溜過來，不忘壓低聲音，“心理輔導今天要錄入壓力測評了，聽說出分高的話，得抱著資料跑兩圈。”
許然嘴角一抽，“咋不順便給我們頒個‘焦慮王’金牌？”
她這句玩笑讓李萌萌忍不住“噗嗤”笑了出來，氣氛總算柔軟了一點。
歐陽思又湊過來，“別怕，反正測出來全隊都心態失衡，大不了我們去球館角落一塊兒唱‘感恩的心’。”
許然被逗樂了，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皺眉。她知道，明天的選拔，自己不是被預定首發的那個天才；每一次掉鏈子，每一次心跳加速，都像是在把機會擠掉一點點。
心理輔導室裡，燈光暖黃，牆上貼著各種“抗壓小貼士”，空氣潮溼得像剛下過雨。
高楠教練坐在桌前，掛著她一貫的鎮定表情，眉眼間卻不時露出柔軟。許然坐在椅子上，有點發怵。
高楠翻看著資料，語氣平靜，“掉鏈子只是身體在提醒你，有壓力。但記住，壓力沒那麼可怕。你可以和它做朋友。”
許然眼睛一亮，“做朋友？那它能陪我打球嗎？”
“能。它還會陪你到世界冠軍領獎臺。”高楠敲著桌子，“壓力處理也是訓練的一部分，別隻盯著技術。”
身後的螢幕自動跳出許然的訓練曲線，各種顏色交錯閃爍。AI分析師在後面低聲交流，偶爾幾句：“情緒曲線尖峰。速度下降。”
許然盯著那些冷冰冰的資料，感覺自己的煩惱被拆成程式碼。她有點彆扭，“教練，機器說我打球越來越像逛菜市場。”
高楠嘴角難得彎了一下，“沒關係，我們全隊都有這一天。等你習慣了它，你只會覺得自己是一塊最穩的鐵板。”
唐芷若忽然推門而入，神情嚴肅。她走到許然身旁，遞過一瓶水，眼神卻落在螢幕上，“壓力來了就打回來。別在腦子裡打球，在球檯上打。”
“唐隊，明天你膽子是不是會抖？”許然試探著問。
唐芷若沒急著答，沉默了一秒，“每個人都有抖的那一下，只是我的抖，你們沒看到。”
空氣安靜了幾秒，連AI分析師都不忍打破。歐陽思摁著許然的肩，忽然冒出一句，“抖完記得回頭把魂撿起啊，別到時候全場找魂比找球還費勁。”
許然和李萌萌都忍不住笑出聲。壓力的氣流像被吹散了幾分。
晚上，訓練館牆上的射燈只剩下幾束暈光。許然、李萌萌和歐陽思圍坐在球檯旁，瓷瓶裡的牛奶被分成了三杯。“為明天干杯！”歐陽思舉著牛奶，表情誇張像個主持人。
“為選拔第一杯。”李萌萌有些靦腆，卻罕見主動碰杯。
許然端杯時手還在抖，豆大的汗珠快要滑下杯沿。歐陽思瞄一眼，假裝大吼：“許然，你要是明天掉鏈子，我就自爆傷疤，跳廣場舞給教練當心理教材。”
“你跳廣場舞，我估計壓力就首接消失了。”李萌萌淡淡補刀。
許然被她倆逗得大笑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下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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